他沒練過刀法,這一刀掄得毫無章法,但力氣很大。
刀刃砍在潰兵的胳膊上,割開了一道三寸長的口子。
潰兵慘叫一聲,樹枝脫了手,轉身又想跑。
宋石頭沒有給他機會。
他撲上去,一刀捅進潰兵的後腰,把潰兵撲倒在地。
潰兵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宋石頭騎在潰兵屍體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的手還在發抖,刀刃上沾滿了血。
高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刀捅進去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沒那麼難?」
宋石頭擡起頭,嘴脣哆嗦了幾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對。最難的是衝上去之前。衝上去了,剩下的就是本能在打。」
高洋把他拉起來,「收拾戰利品,把馬牽上,糧食和銀子都帶走。」
五個潰兵留下了五把刀,一匹馬,兩個麻袋。
麻袋裏裝的是糧食和一些碎銀子,還有幾件搶來的衣裳和一口鐵鍋。
周嶽把五把刀捆在一起掛在馬背上,掂了掂麻袋的分量:「糧食大概有七八十斤,銀子不多,碎銀加起來不到三兩。」
「夠喫幾天了。刀帶回去,給沒刀的人用。糧食分給各家,銀子留着應急。」
高洋擡眼看了看日頭,剛到晌午。
「走,繼續往東。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再碰上一股。」
十二個人繼續沿着山腳往東走。
這一帶高洋打獵時常走,地勢和獸道都熟。
他知道前面有個叫亂石溝的地方,地勢險要,兩邊都是陡坡,中間一條窄路,是從東邊幾個村子去青石鎮的必經之路。
潰兵從鎮上出來搶糧食,多半會走這種路。
果然,走到亂石溝附近的時候,走在前面探路的周嶽又蹲下了。
「前面有動靜。」
高洋貓着腰摸過去,趴在坡頂上往下看。
亂石溝下面有八個潰兵,正押着幾個村民往前走。
村民有男有女,一共四個,雙手被繩子捆着,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
潰兵們扛着刀,趕着兩輛騾車,車上堆滿了糧食、棉被和鍋碗瓢盆。
八個潰兵,比上一股多了三個。
高洋目光在潰兵身上掃了一遍。
領頭的兩個穿着完整的皮甲,一個挎着刀,一個揹着弓箭。
剩下的六個穿着破舊的布甲,手裏拎着刀,有人臉上包着破布,有人腿上纏着繃帶。
這些人明顯比剛纔那五個要警惕得多。
領頭的挎刀漢子一直在左右張望,背弓箭的那個走在隊伍中間,手裏捏着弓,隨時可以開弓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