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知道他們在擔心甚麼。
「陳村長,宋叔。我知道你們怕。但怕有用嗎?上次馬奎帶十幾個人來,要不是我和周嶽正好趕回來,村裏得死多少人?下次再來,咱們還能指望恰好有人救命?」
陳有田沉默了好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
「幹!反正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與其讓人堵在家門口殺,不如出去拼一把!」
宋老根也點了頭:「石頭那小子被你救了命,天天唸叨着要跟你學本事。既然他鐵了心要跟你幹,我這當爹的也不能拖後腿。」
「好!」
高洋站起身,「明天一早,把八個後生叫到打穀場上。先練三天,三天後出村。」
三天時間,高洋也不指望教會他們甚麼。
只是要求他們能聽命令,隊列整齊些就好。
至於殺人,等真交戰了,自己先砍兩個,他們也就敢了。
正所謂將是兵的膽。
高洋把八個後生分成兩組。
周嶽帶一組練刀法和近身格鬥,高洋帶一組練弓箭和潛行。
三天練完,八個人雖然還算不上甚麼精兵,但至少知道了怎麼聽命令,怎麼在林子裏摸黑走路不摔跤,怎麼從背後一刀捅進敵人的腰子而不會紮在肋骨上卡住刀刃。
第四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十二個人在打穀場上集合。
高洋背上牛角弓,箭囊裏插滿三十支鐵箭。
周嶽腰間掛着獵刀,手裏還多備了一把短柄斧。
八個後生每人一把獵刀,其中力氣最大的王鐵柱和劉大壯還多帶了兩根削尖的竹矛。
宋老根年紀大了,高洋沒讓他跟着去,讓他留在村裏幫陳有田守村子。
「記住,咱們這次出去,不是去逞英雄的。」
高洋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碰見五個人以下的潰兵,直接動手。五到十人的,看情況動手。超過十人的,不動手,回來報告。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出發!」
十二個人沿着青牛山腳往東走。
高洋選的是山路,雖然難走,但不容易跟潰兵正面遭遇。
山林纔是獵戶的主場。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太陽剛升起來,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周嶽忽然蹲下身子,朝後面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躲進路邊的灌木叢裏。
高洋貓着腰摸到周嶽旁邊,順着周嶽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不到百步的山坳裏,有一間被廢棄的獵戶木屋。
木屋門口燒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破鍋,鍋裏煮着甚麼東西。
火堆邊坐着五個潰兵,穿着髒兮兮的邊軍皮甲,刀就擱在手邊。
木屋旁邊的樹上拴着一匹馬,馬背上馱着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樣子是剛從哪個村子搶來的糧食和財物。
「五個。打不打?」周嶽壓低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