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沒有急着問話,而是轉身走到院門口,往村路上看去。
三個潰兵正騎着馬從村路那頭衝過來。
這三個潰兵穿着邊軍的舊皮甲,但皮甲上的銅釘已經掉了一大半,刀鞘上沾滿了泥和血。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手裏握着一把橫刀,刀刃上還有新鮮的血跡。
高洋沒有廢話,直接取下背上的牛角弓,搭箭開弓。
第一箭射穿了領頭絡腮鬍子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摔下來。
第二箭射中了後面那人的馬腿。
馬前蹄一軟,把背上的人甩出去一丈多遠,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第三個人見狀不對,猛地一拉繮繩就要掉頭逃跑。
高洋的第三支箭直接把他頭上的皮盔射了個對穿。
劉掌櫃驚愕地看着高洋,他這才知道高洋憑甚麼平時獵物不斷了。
「劉掌櫃,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劉掌櫃回過神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高兄弟,福來樓……沒了。」
高洋眉頭一皺:「沒了?」
「前天夜裏,孫廷和的潰兵進了青石鎮。足足上百個!他們從鷹嘴峽敗退下來,沒有糧沒有錢,就沿路搶。」
「邊軍呢?青石關不是還有守軍嗎?」
「守軍?」
劉掌櫃苦笑了一聲,「關上總共不到一千守軍,蠻族的騎兵就在關外紮營,他們根本不敢出來。
潰兵在鎮上燒殺搶掠整整一夜,縣衙的人早跑了,邊軍不敢出關,鎮上連個能管一管的人都沒有。
潰兵進鎮之前,我就把家眷藏在鎮外的土地廟裏了。我沒捨得家裏這些貨物,就和家丁守在家裏了,結果還是被攻破了,我的家丁拼命護衛我,也死傷殆盡……
那幾個潰兵追了我一路,要不是碰上你,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高洋站起身在堂屋裏踱了幾步。
上百個潰兵。
這個數字比他想的多得多。
馬奎那十幾個人就把青牛村禍害成那樣,上百個潰兵在青石鎮,那是甚麼光景?
「劉掌櫃,你說邊軍戰敗,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孫廷和領兵去鷹嘴峽增援,但他吃了三年空餉,帳面上五千人實際不到三千,打不了硬仗。
他又不是傻子,打不了硬仗還可以守關,怎麼會敗得這麼快?」
劉掌櫃嘆了口氣:「高兄弟,你有所不知。孫廷和壓根就沒到鷹嘴峽。」
「甚麼意思?」
「他領兵到了鷹嘴峽以南五十里的地方就紮了營,按兵不動。蠻族破了鷹嘴峽之後,他沒有正面迎敵,派了一支偏師繞到蠻族後面想偷襲糧道。
結果那支偏師被蠻族的斥候發現了,全軍覆沒。孫廷和見偷襲不成,不但不守,反而帶着親兵率先往後跑。
主將跑了,當兵的誰還願意拼命?紛紛後撤,結果被蠻子的軍隊打了個潰敗,三千人馬一夜之間散了個乾淨。」
劉掌櫃說到這裏,語氣裏滿是憤恨:
「這些潰兵敗退下來之後,沒有糧沒有餉,就成了土匪。他們不敢去跟蠻族拼命,欺負老百姓倒是一個比一個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不如那些個蠻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