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高洋家的院子裏安靜得很。
新房子三間青磚大瓦房在夜色中靜靜矗立,只有堂屋裏還亮着一盞昏暗的油燈。
「蓄水池挖在洞最深處,靠石壁的位置。水源可以從山洞上面接,那裏有一處山泉,用竹管引下來就行。」
高洋用木炭條在草紙上畫着草圖,「糧食和藥材放在乾燥的高處,武器放在入口附近,方便隨時取用。」
周嶽看着草圖,補充道:「洞裏還需要一個通風口。雖然現有的洞口通風還行,但如果遇到大雪封山或者被堵住洞口,沒有通風口就麻煩了。
通風口開在洞穴上方的石縫,用藤蔓遮住,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高洋點了點頭,正準備說甚麼,忽然擡手示意周嶽噤聲。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響。
是人的腳步聲。
而且不止一個,步伐沉穩有力,踩在院牆外的泥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來人刻意壓低了腳步,但這點僞裝瞞不過他。
周嶽也聽到了。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獵刀。
高洋按住周嶽的肩膀,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堂屋裏不要動。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走進了竈房,從竈房的窗戶翻身而出,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院子側面。
院牆外面有四個人影。
領頭的是刀疤臉,他貼着院牆站着,朝身後三人打了個手勢。
壯漢、老四和老五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疤臉壓低聲音:「老五,你翻牆進去開院門。記住,先開門再動手,別驚動了村裏人。」
老五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根飛爪鉤,甩了兩圈扔上去,鉤住了牆頭。
他拽了拽繩子確認鉤牢了,然後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高洋就站在院牆內側的陰影裏,背靠着磚牆,看着牆頭上方慢慢冒出一個人頭。
他沒有動。
等老五整個人翻過牆頭,雙手扒着牆沿準備往下跳的時候,高洋才動了。
他一把扣住老五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老五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從一丈高的牆頭上摔了下來,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高洋的手掌已經砍在了他的後頸上。
一聲悶響,老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不動了。
院牆外的刀疤臉等了幾息,沒聽見院門開,低聲罵了一句:「老五這廢物,開個門都磨磨蹭蹭的。老四,你上。」
老四應了一聲,也翻身上了牆頭。
他比老五謹慎得多,沒有急着往下跳,而是蹲在牆頭上往下看了一眼。
院牆內側黑乎乎的,甚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地上躺着一個人影,應該是老五。
「老五?」老四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地上的人影沒有回應。
老四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