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沒有多說甚麼,三人牽着騾車上了山。
到了地方,宋老根掀開蓋在熊身上的樹枝,看着地上那頭龐然大物,還是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的老天爺!這熊站起來得有一丈高吧?你看這熊掌,比我臉還大!我在青牛山打了大半輩子獵,黑熊倒是遇見過幾回,但這麼大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宋石頭蹲在熊旁邊,擡起頭看着高洋,眼睛裏全是崇拜。
「高大哥,你這三箭全射在要害上。我爹打獵三十年都沒這準頭!」
「少在那兒長他人志氣……不過你小子說得對,高洋這箭法確實沒得說。以後跟着高洋多學着點,別整天在山上瞎轉悠連只兔子都打不着。」
宋石頭嘿嘿笑了一聲,站起身幫忙擡熊。
三個人加上騾子,費了半天勁才把這頭三百五十斤的黑熊擡上板車。
板車被壓得咯吱作響,騾子四條腿蹬得筆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高洋拍了拍騾子的脖子,又餵了它幾塊糙米餅子,騾子才邁開蹄子,拉着板車慢慢往山下走。
板車剛進村口,整個青牛村就炸了鍋。
村口的水井邊,劉嬸端着她那標誌性的洗衣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天爺!那是甚麼?黑熊!高老二打了一頭黑熊!」
「這他孃的是熊王啊!我在青牛山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見這麼大的黑熊!高老二這是要逆天啊!」
劉老三扛着鋤頭從地裏回來,遠遠看見板車上的熊,鋤頭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野豬王打完了打熊王?高老二這是要把山上的大貨都打完纔算完?」
井邊圍了一大圈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着。
有人驚歎高洋的箭法,有人眼紅熊皮熊掌值錢,還有人酸溜溜地說高洋是走了狗屎運。
劉嬸就是那個酸溜溜的。
「打這麼多獵物有甚麼用?蠻族的騎兵都快打過來了,到時候全得餵了蠻子的馬刀。」
劉嬸撇着嘴,「有本事去打蠻族啊,光在山上打獵算甚麼好漢?」
旁邊幾個婦人聽了,臉色頓時變了。
蠻族叩關的消息這幾天在村裏傳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誰都不願提這事。
劉嬸這張嘴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嬸,你少說兩句吧。」
王寡婦沒好氣地說,「高老二打獵是他自己的本事,蠻族打過來那是朝廷的事,你把這倆扯在一起算甚麼?」
劉嬸哼了一聲,端着洗衣盆扭身走了。
高洋沒有理會井邊的議論聲,牽着騾車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沈若蘭早就在院門口等着了,遠遠看見板車上的黑熊,她先是驚得捂住了嘴,然後快步跑過來,圍着板車轉了一圈。
「相公,這熊太大了!比上回那頭大野豬還大!」
「熊皮值五兩,熊膽十兩,四隻熊掌八兩,加上熊肉,總共能賣二十多兩銀子。」
高洋一邊把熊從板車上往下卸,一邊說,「你去竈房多燒些熱水,熊皮得趁熱剝,涼了就不好剝了。」
沈若蘭應了一聲,轉身跑進竈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