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養了個白眼狼還在這兒罵我!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她一邊嚎一邊拿腦袋往門框上撞,撞了兩下,沒見血,倒是把包頭的布巾撞歪了,露出幾縷花白的頭髮。
圍觀的村民沒有一個上前拉她。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王氏在那兒撒潑,眼神裏滿是鄙夷。
高洋也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別嚎了。你今天就是把腦袋撞破了,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高守正,王氏,你們這二十年來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心裏都記着呢。但念在你們年紀大了,我不跟你們動手……
今天這件事到此爲止,你們現在就走,以後別再來找我。我高洋跟你們高家,從此再無半分瓜葛。」
高守正和王氏聽了這話,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招呼高文趕緊走。
高守正臨走時還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杆被踩了一腳的旱菸杆,在袖子上蹭了蹭,揣進懷裏。
但高文走不了。
「慢着。高文,你留下。」
高文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艱難地轉過身看着高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二……二弟,你還有甚麼事?今天的事都是誤會,咱們有話好說……」
「誤會?高文,你跟我講誤會?你找趙虎堵我的路要揍我一頓,是誤會?你攛掇大柳村的獵戶來砸我的院子,是誤會?
你找賴三假扮官差上門敲詐,是誤會?你今天帶着全家來演這出哭孝戲想用孝道壓我,是誤會?
你們這多年的欺壓,竟然是一句誤會就想要一筆帶過的嗎?」
高洋每說一句,高文的臉色就白一分。
圍觀的村民再次譁然。
「甚麼?趙虎是高文找來的?怪不得呢!我說趙虎一個外村人怎麼知道高老二的陷阱在哪兒!」
「大柳村獵戶那次也是高文攛掇的?這也太缺德了!」
「還有賴三!賴三那個潑皮居然也是高文找的!高文這是要把高老二往死裏整啊!」
「讀書人?呸!讀了十幾年書全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高文聽着周圍的罵聲,面如死灰。
他拄着柺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裏滿是驚恐:「二弟,你別聽他們瞎說!這些都是誤會!我從來沒有……」
「你就認爲這些事,我全然不知道嗎?」
高文只看見一隻拳頭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然後鼻樑上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