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那兩個黑衣人果然來了青牛村。
刀疤臉帶着壯漢挨家挨戶地問,說是在追查一個逃兵,問村裏人有沒有見過陌生人。
村民們被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夠嗆,都搖頭說沒見過。
刀疤臉搜到高洋家門口的時候,高洋正坐在院子裏磨獵刀。
院門沒關,刀疤臉推開院門走進來,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落在高洋身上。
「又見面了,獵戶。」刀疤臉的語氣帶着一絲玩味,「你這院子不錯,新房吧?」
「新蓋的。」高洋頭也不擡,繼續磨刀。
「聽說你最近打了不少獵物,野豬肉賣得不錯。」刀疤臉在院子裏踱了幾步,走到竈房門口往裏瞄了一眼,「家裏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媳婦。她去村口洗衣裳了。」
刀疤臉點了點頭,目光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落在雜物間的門上。
「那間屋子是幹甚麼的?」
「放雜物的。柴火、農具、破衣裳,亂七八糟的。」
高洋終於擡起頭,看着刀疤臉,「你要搜?」
刀疤臉盯着高洋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搜甚麼搜,我們又不是官府的人,哪來的權力搜老百姓的房子。只是追查逃兵,例行公事。打擾了,獵戶。」
他朝壯漢招了招手,兩個人轉身出了院門。
高洋坐在石墩上,手裏繼續磨着刀,目光卻一直追着那兩個黑衣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村路的拐角處。
刀疤臉沒有走遠。
他走到村口的水井邊,坐到一個石墩上,對壯漢說了一句:「那個獵戶有問題。」
壯漢愣了一下:「甚麼問題?」
「昨天在山上遇到他,他說沒看見人。但咱們在山上搜了一整天,連個鬼影都沒搜到。
周嶽受了那麼重的刀傷,不可能一個人跑遠,肯定有人接應。而這一帶,能在深山裏來去自如的人不多,那個獵戶絕對算一個。」
壯漢撓了撓頭:「那咱們直接搜他的院子不就行了?」
「搜個屁!」刀疤臉罵了一句,「你又沒證據。那個獵戶跟邊軍糧草營有買賣關係,秦百夫長護着他。咱們要是沒證據就搜他的家,秦百夫長那邊肯定會追究。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孫將軍的事反而容易暴露。
先回去。周嶽中了那一刀,失血那麼多,就算有人接應也撐不了多久。咱們在鎮上守着,遲早能找到他。」
兩個黑衣人轉身往村外走去,很快消失在村路的盡頭。
高洋站在院門後面,通過門縫看着他們走遠,這才轉身走進雜物間。
周嶽躺在草蓆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傷口還在隱隱滲血。
他聽見高洋進來,睜開眼問了一句:「他們走了?」
「走了。但他們懷疑我了。」
高洋坐到周嶽旁邊,壓低聲音,「那個刀疤臉不是普通角色,他今天沒搜,是因爲沒有把握。等你傷好一些,我得把你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甚麼地方?」
「山上的獵屋裏。」高洋說,「我在山腰往上有一間自己搭的木屋,平時用來存放陷阱工具和臨時過夜。那地方在密林深處,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你在那裏養傷,比在村裏安全。」
周嶽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三天後,周嶽的傷口開始癒合,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能自己站起來走幾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