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沒有接話,只是把帶來的粗麻繩套在野豬身上,三個人一起發力,又藉助騾子的拉力,才把這頭三百多斤的龐然大物擡上了板車。
板車被壓得咯吱作響,車輪在泥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轍痕。
騾子四條腿蹬得筆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高洋拍了拍它的脖子,又餵了它幾塊糙米餅子,騾子才邁開蹄子,拉着板車慢慢往山下走。
到了村口,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但村口並不安靜。
劉嬸那張嘴已經把消息傳遍了整個青牛村。
水井邊圍了好幾十號人,有青牛村的村民,有大柳村聞訊趕來的獵戶,還有幾個剛從地裏收工回來的莊稼漢,都等着看熱鬧。
高洋牽着騾車,周嶽和宋老根一左一右扶着板車上的野豬,三個人的身影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從山路拐角處走出來。
板車上那頭龐然大物在火光中露出全貌,青黑色的皮毛,鋼針似的鬃毛,巴掌長的獠牙,還有那粗壯得跟小樹樁一樣的四條腿。
人羣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聲。
「我的天爺!這麼大!」
「這他孃的是野豬王啊!我在青牛山活了五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野豬!」
「高老二這是要逆天啊!上回那頭兩百五十斤的還不夠,這回直接來個三百斤的!」
「你看那獠牙!一根比我手指頭還粗!這要是被拱一下,腸子都得出來!」
宋老根的兒子宋石頭擠在人羣裏,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今年十九歲,從小跟着宋老根學打獵,自認爲有幾分本事。
上次高洋三箭鎮住大柳村獵戶的時候,他雖然也服氣,但心裏多少有些不服,覺得高洋只是箭法好,未必能打到大貨。
可今天看見板車上這頭三百多斤的大公豬,他心裏那點不服氣徹底散了。
「爹,這野豬真的是高洋一個人打的?」宋石頭拽了拽宋老根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宋老根瞪了他一眼:「廢話!我上山的時候野豬都死透了,脖子上一箭眼眶裏一箭,全是致命傷。人家兩箭就把這頭野豬王射翻了,你小子拿甚麼跟人家比?」
宋石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高洋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牽着騾車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沈若蘭早就聽到了消息,站在院門口踮着腳尖往村路上張望。
看見高洋和周嶽、宋老根一起推着板車過來,她快步跑上去,目光落在板車上那頭龐然大物上,整個人呆住了。
「相公,這……這也太大了!」
高洋笑了笑:「大才好。這頭豬光肉就能賣十三兩銀子,加上豬皮豬牙,十五兩。秦百夫長下個月要三頭野豬,這一頭頂兩頭。」
沈若蘭掰着手指頭算了算,算完之後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
高洋讓周嶽和宋老根幫忙,把野豬從板車上擡下來,架在院子裏的鐵架子上。
這鐵架子是周嶽前幾天送過來的,專門用來吊大貨的,比之前用木棍搭的簡易吊架結實得多。
三百多斤的野豬掛在鐵架子上,四條腿朝天,像個巨型的屠宰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