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趙虎的聲音有些發抖。
沒有人回答他。
他握住腰間的獵刀,把刀拔出來握在手裏,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着森森白光。
他原地轉了一圈,眼睛裏全是血絲,耳朵豎得老高,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甚麼都沒有。
林子裏的鳥叫聲都沒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高洋!老子知道你在這裏!」
趙虎扯開嗓子吼了一聲,聲音在林子裏迴盪,但沒有任何回應,「有本事出來跟老子面對面幹一仗!躲在暗處偷襲算甚麼好漢!」
依然沒有回應。
趙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滴在枯葉上。
四個人跟着一個人進了密林,結果被跟的那個人反過來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摸掉了。
這種手段,別說獵戶,就是邊軍裏的斥候都未必有。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趙虎猛地轉身,手裏的獵刀往前一劈,刀刃劃過空氣,甚麼都沒砍到。
他還沒來得及收刀,一個身影就從側面的樹後閃了出來。
高洋。
趙虎只看見一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然後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另一隻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太陽穴上。
眼前一黑。
趙虎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地,獵刀脫手飛出去,插在幾步遠的枯葉裏,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高洋站在趙虎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獵刀,插回趙虎腰間的刀鞘裏。
他身後的一棵松樹上,王麻子被一根麻繩捆住了雙手吊在樹杈上,嘴裏塞着一團枯草,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發出嗚嗚的聲音。
不遠處的灌木叢裏,李狗剩和孫癩子被藤蔓捆了個結結實實,背靠背坐在地上,嘴裏同樣塞着枯草,一臉驚恐地看着走過來的高洋。
高洋走到李狗剩面前,蹲下身,把他嘴裏的枯草拽出來。
李狗剩立刻扯開嗓子想喊救命,被高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叫一聲,我把你的嘴縫上。」
李狗剩立刻閉緊了嘴巴,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嘟的吞嚥聲。
高洋站起身,目光從四個人身上依次掃過。
趙虎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嘴角又添了一道新口子,和上回的舊傷剛好對稱。
王麻子吊在樹上,胳膊被麻繩勒得發紫。
李狗剩和孫癩子被藤蔓捆在一起,縮成一團,像兩隻被拎住了後頸皮的野兔。
「四個人跟蹤我,想找機會揍我一頓。現在機會我給過了,你們沒接住。你說這深山老林的,你們幾個被埋了的話,得多久纔能有人來收屍啊?」
幾人聞言劇烈的顫抖起來。
李狗剩哭喪着臉說:「高……高兄弟,誤會,都是誤會。是虎哥叫我們來的,我們就是跟着來看看,沒想真動手……」
「對對付!虎哥說你搶了他的獵物,讓我們幫忙討個公道……我們就是幫忙說幾句話,沒想打人!」孫癩子也跟着討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