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拄着柺杖走到院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站在院子裏,對着一個瘦弱的婦人破口大罵。
那婦人縮着脖子不敢吭聲,手裏抱着一捆柴火往竈房裏鑽。
這漢子正是趙虎。
高文咳嗽了一聲,拱了拱手:「趙虎兄弟,在下高文,青牛村高家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趙虎轉過頭,看見高文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高家的人?找我有甚麼事?」
高文從懷裏掏出十幾枚銅錢,在手裏掂了掂。
趙虎的目光一下子被銅錢吸引住了,臉上那股不耐煩的表情淡了幾分。
「趙虎兄弟,我想請你幫我對付一個人。」
高文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恨意,「我二弟,高洋。」
趙虎眯起眼睛,伸手接過銅錢,在手裏翻了翻,然後往懷裏一揣:「說吧,怎麼個對付法?」
高文往院子裏走了兩步,壓低聲音把高洋的事說了一遍。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是被高洋當衆揭穿丟盡了臉面,而是添油加醋地說高洋搶了他的獵物、佔了青牛山的好獵場、還仗着村長撐腰在村裏橫行霸道。
他聲音裏帶着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他每次都從山腰那片松樹林經過,你只要在他下山的時候攔住他,狠狠揍他一頓,讓他以後不敢再上青牛山,這十幾文錢就是你的。事成之後,我再加一倍。」
趙虎聽完,沒有立刻答應。
「你們青牛村的事,我一個大柳村的人,憑甚麼摻和?」
高文正要開口,趙虎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奸猾:「不過嘛,你說那個高洋佔了青牛山的獵場,這倒是個好由頭。
那片松樹林我也常去下套,他搶了你的獵物,說不定也搶過我的獵物。我去找他理論理論,名正言順。」
高文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對對!趙虎兄弟你說得對!
高洋這段時間打的獵物,肯定有不少是從你套子裏撿的!你去跟他要回來,天經地義!」
趙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居高臨下地看着高文:「行,這事我應了。不過有句話我得先說清楚……
我這人下手沒輕重,萬一把你二弟打出個好歹來,你可別怪我。」
高文臉上閃過一絲獰笑:「打!打殘了我兜着!反正他一個獵戶,殘不殘都一樣。
只要別打死就行,我還等着看他跪在我面前求饒的樣子。」
趙虎哈哈大笑,拍了拍高文的肩膀:「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回去等着看好戲吧。」
高文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往青牛村走。
來的時候心裏堵得慌,回去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
他甚至哼了幾句小調,腦子裏全是高洋被趙虎揍得鼻青臉腫跪地求饒的畫面。
他已經等不及要看那一幕了。
……
三天後。
高洋像往常一樣天不亮就上了山。
這次他帶上了新買的牛角弓和鐵箭頭,還有周嶽送的那把夾鋼獵刀。
腰間的箭囊裏裝着二十支箭,每一支都換上了鐵箭頭,箭桿是他自己削的,箭羽用的是野雞的長翎,飛行軌跡比竹箭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