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兜被割斷了四根繩,鬆垮垮地掛在松樹上,整張網基本報廢了。
五把鐵夾子,兩把在網兜旁邊沾滿了血,一把原封未動,還有兩把被野豬拖走了。
地上到處是野豬掙扎時留下的蹄印和血跡,還有一大片被踩碎的枯葉和翻開的泥土。
他很快在地面上找到了三組不同的腳印。
一組是高文的布鞋印,他在之前被偷的野兔陷阱旁邊見過,一眼就認出來了。
一組是高泰的布鞋印,尺寸比高文的小一號。
還有一組是高守正和幾個村民的雜亂腳印,應該是來救人的時候留下的。
高洋蹲下身,仔細分辨地面的痕跡。
野豬的血跡從陷阱位置一路往密林深處延伸,拖出了一條明顯的血路。
鐵夾子被拖在地上磕出的痕跡也清晰可見,偶爾能在石頭上看到一道白印子。
他沒有急着去追野豬,而是先把被割斷的網兜從松樹上解下來,檢查了一下損壞情況。
四根承重繩被齊根割斷,斷口齊整,是用刀割的。
網兜的其他部分還算完好,只要重新搓幾根繩接上去就能再用。
高洋把網兜收好裝進揹簍,又把那把沒觸發過的鐵夾子收了,然後打着火把順着血跡往密林深處追。
血跡一開始很濃,走幾步就有一大攤。
走了大概一刻鐘,血跡漸漸變少了,但蹄印依舊清晰。
野豬應該是被夾子夾了很長時間,後腿上的傷口持續放血,體力流失得很厲害,蹄印的間距越來越小,說明它走得越來越慢。
又追了兩刻鐘,高洋在一棵倒下的枯樹旁邊找到了其中一把被拖走的鐵夾子。
夾子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夾齒完好,彈簧的力道還在。他撿起來收進揹簍,繼續往前追。
追了將近一個時辰,高洋在一處山澗邊上找到了野豬。
準確地說,是野豬的屍體。
那頭二百五十斤的大傢伙倒在山澗邊的亂石灘上,已經斷了氣。
後腿上的鐵夾子還死死夾着,傷口處的血已經流乾了,在亂石灘上匯成一小汪暗紅色的血泊。
野豬的眼睛還睜着,但眼珠子已經失去了光澤,渾濁得像兩顆灰色的石子。
高洋走過去踢了踢野豬的肚子,確定它已經死透了,這才蹲下身檢查。
野豬渾身上下都是傷,除了後腿上的夾傷,還有幾處撞傷和擦傷,應該是它在密林裏瘋狂逃竄時撞到樹幹和石頭上留下的。
嘴角有一大攤血沫子,是體力耗盡內臟受損的跡象。
高洋把夾在野豬後腿上的鐵夾子解下來,用枯葉擦乾淨上面的血跡。
這把鐵夾子跟了他不到五天,就困住了一頭二百五十斤的野豬,周嶽的手藝確實不賴。
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升到半空了。
現在是子時前後,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
這麼大的野豬他一個人弄不下山,但也不能把它扔在山澗邊上一整夜,萬一被山裏的狼羣發現了,到明天早上就只剩一堆骨頭了。
高洋在附近找了幾根粗壯的松木,用獵刀削尖了一頭,搭了個簡易的吊架,把野豬四蹄朝天吊了起來。
這樣可以防止狼和狐狸來啃食,也能讓殘餘的血液徹底流乾淨,明天的肉品相更好,也更輕。
確認吊架牢靠後,高洋記住了位置,打着火把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