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今天又上山了。
他這幾天上山上出了甜頭,連續兩天撿到獵物,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發家致富的捷徑。
村裏人看他的眼光也不一樣了,以前都叫他高家老大,現在見面叫高大少爺,他心裏美得冒泡。
今天他特意起得比平時早,天剛矇矇亮就拉着高泰出了門。
出門前還跟王氏拍胸脯保證,今天一定要撿個大獵物回來,讓村裏人看看高家老大的真本事。
「大哥,咱們今天往哪個方向走?」
高泰跟在後面,手裏沒拿書,換了一根木棍當柺杖。
他這幾天跟着高文上山,雖然嘴上從來不承認累,但腳底板磨出了好幾個水泡,走路已經有點瘸了。
高文走在前面,底氣十足地說:「往山腰走!前天在山腰撿的野雞,昨天在山腰挖的藥材,說明那片地方獵物多。今天咱們再走遠一點,說不定能碰上大的。」
「碰上大的你能怎麼辦?」高泰問了一句。
高文被問得一愣,隨即硬撐道:「怎麼辦?當然是撿回來啊!別人能設陷阱打野豬,我憑甚麼不能撿一頭野豬?」
高泰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比高文清醒得多,心裏清楚野豬跟野雞野兔是兩碼事。
一頭野豬發起狂來能把人拱上天,他們兩個手無寸鐵的讀書人,碰上野豬別說撿了,能活着跑下山就不錯了。
但他也沒潑高文的冷水。
反正他們這幾天都是在別人設的陷阱附近轉悠,撿到的獵物都是已經被陷阱困住的,沒甚麼危險。
兩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高文已經氣喘吁吁了。
他扶着一棵松樹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珠子。
「孃的,這山路怎麼越走越遠。」
高文拿袖子擦了把汗,往四周看了看。
他們今天走得比前幾天都遠,已經過了山腰,再往上就是密林深處了。
四周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山林裏安靜得只剩下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聲音。
高泰也有些發怵,壓低聲音說:「大哥,咱們是不是走得太遠了?這片地方我都沒來過。」
「怕甚麼?」高文嘴硬道,「獵物越是深處越多。你想想,老二前兩天不是也在山腰附近轉悠嗎?他都能來,咱們憑甚麼不能來?」
他話音剛落,忽然聽見前方密林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樹枝斷裂的咔嚓聲,夾雜着低沉的哼哼聲。
高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興奮地拽住高泰的袖子:「你聽!有東西!」
高泰也聽見了那聲音,臉色卻變了:「大哥,這聲音不像野雞野兔。」
「廢話!野雞野兔能發出這麼大的動靜嗎?肯定是大的!」
高文壓低聲音,貓着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高泰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一片密林,前面是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
空地兩邊的樹木之間拉着一張麻繩網,網的四角牢牢綁在松樹上。
網的後面有兩把鐵夾子,夾齒上沾着乾涸的血跡,旁邊還有一把鐵夾子原封未動。
而網的中央,一頭黑乎乎的大傢伙正在拼命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