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睜開眼睛,看了看天色。
正午的太陽毒辣辣地曬着,山裏的溫度升上來了。
他從揹簍裏拿出沈若蘭給他烙的糙米餅子,就着竹筒裏的涼水啃了兩口。
餅子裏夾了兩片燻肉,鹹香味在嘴裏散開。
喫完飯又過了半個時辰。忽然,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嚕聲。
高洋猛地睜開眼睛。
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是野豬拱食時候發出的聲音。
他慢慢坐直身體,從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頭,往陷阱的方向看去。
密林深處,一頭黑乎乎的身影正沿着獸道往這邊走。
是一頭野豬。
個頭不算太大,大概一百五六十斤,皮毛黑灰,獠牙還沒長全,是一頭半大的母豬。
它低着頭在地上拱着,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顯然是在找喫的。
高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那頭二百五十斤的大傢伙。
但他沒有動。
這頭母豬也是收穫,一百五六十斤的野豬肉,賣到福來樓至少能賣三兩銀子。
他的陷阱不是專門給那頭大傢伙準備的,只要踩上去,不管大小都能困住。
母豬沿着獸道慢慢往前走,離陷阱越來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高洋的手指已經按在了獵弓上,萬一陷阱沒困住它,他還得補一箭。
母豬走到離網兜只有兩丈遠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它擡起頭,鼻子在空氣裏使勁嗅了嗅,似乎是聞到了甚麼不尋常的氣味。高洋屏住呼吸,整個人一動不動地趴在石頭後面。
母豬在原地站了幾息,又低下頭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
它的一隻前蹄踩進了網兜的繩結裏。
母豬感覺到了腳下的不對勁,猛地擡起頭想往後退,但網兜的繩結是豬蹄扣,越掙越緊,它一退反而讓繩套死死勒住了它的小腿。
母豬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整個身體猛地往旁邊一竄,想要掙脫網兜。
但它竄出去的方向剛好是高洋布設鐵夾子的方向,前蹄剛落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把鐵夾子夾住了它的後腿。
母豬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整個身體猛地翻滾了一圈,緊接着又觸發了第二把鐵夾子,夾住了它的側腹。
鮮血從夾齒刺破的皮肉裏滲出來,滴在枯葉上,很快洇溼了一大片。
母豬瘋狂地掙扎着,拖着兩把鐵夾子在地上翻滾,但網兜的四角牢牢綁在松樹上,它怎麼掙都掙不脫。
越掙扎網兜纏得越緊,鐵夾子也夾得越深。
高洋從石頭後面站起身,拿起獵弓慢慢走過去。
母豬看見他靠近,掙扎得更兇了,但已經是困獸之鬥,力氣在快速流失。
高洋走到離它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拉開獵弓對準了它的脖子。
一箭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