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接過黨蔘看了看,臉上的不悅稍稍退了一些,但嘴上還是罵罵咧咧:
「四根參夠幹甚麼的?喫都吃不了!昨天好歹還有隻兔子,今天連根兔子毛都沒見着?」
高文訕訕道:「山上的陷阱被人收了,估計是老二乾的。明天我們再往遠點走,肯定能撿到東西。」
王氏哼了一聲:「撿不到就多挖點藥材回來。反正不能白跑一趟。」
高文鬆了口氣,剛要往屋裏走,王氏又補了一句:「水缸空了,你倆誰去挑水?」
高文和高泰對視一眼,誰都沒吭聲。
高守正的聲音從堂屋裏傳出來,帶着一股不耐煩:「老大,你挑水去。」
高文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他剛在山上折騰了大半天,渾身痠疼,現在又要挑水。
但他不敢違抗爹的話,只好拿起扁擔和水桶,磨磨蹭蹭地往村口的水井走去。
太陽已經落到了山頭後面,村裏的路上鋪着一層金色的餘暉。
高文挑着水桶走到水井邊,放下扁擔正要打水,餘光瞥見兩個人影從村東頭的方向走過來。
是高洋和沈若蘭。
沈若蘭手裏拎着一籃子甚麼東西,臉上笑眯眯的,臉頰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在家裏歇得舒坦。
高洋走在旁邊,手裏拿着一根木棍,步伐輕快。
更讓高文扎眼的是,沈若蘭身上的衣裳是新的。
雖然只是粗布做的,但裁剪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穿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一大截。
高文想到自己這幾天砍柴挑水挖藥材累得跟狗一樣,心裏的火氣騰地竄上來了。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高老闆嗎?聽說你今天又上山了?今天打到甚麼好東西了?」
高洋腳步一頓,轉過頭看着高文。
「大哥,你今天也上山了?」
高洋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目光從高文臉上掃過,落在他腳上那雙布鞋上。
高文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我……我上山砍柴,不行嗎?」
高洋微微一笑:「砍柴?大哥,你腳上的泥巴顏色跟山腰那片亂石灘的土一模一樣。砍柴能砍到亂石灘去?」
高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亂石灘?
亂石灘又不在山路附近,砍柴根本不會走到那個地方。
高洋怎麼會知道亂石灘的土是甚麼顏色?
除非高洋今天也去過亂石灘。
「我……我是在山腰撿柴的時候順便走到那邊去的。」高文強撐着解釋,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高洋沒再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行,大哥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句。」
「甚麼事?」
「山上的有些地方看着好走,其實陷阱很多。你要是走岔了路踩到甚麼東西,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高洋帶着沈若蘭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