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把接過兔子,掂了掂分量,笑得滿臉褶子,「這兔子真肥!夠咱們喫兩天的!」
高文得意揚揚地站在院子裏,臉上的汗還沒幹,但已經顧不上擦了。
「娘,我沒說錯吧?山上的獵物多的是,老二能撿漏,我們也能撿!憑甚麼好東西都讓他一個人佔了?」
高泰沒高文那麼得意,但臉上的笑意也藏不住。
高守正從堂屋裏走出來,看了一眼王氏手裏的兔子,沉默了片刻。
「這兔子是哪兒來的?」
「山上撿的。」高文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別人設的套索套住的,我們去的時候兔子已經被套住了。」
高守正抽了口煙,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過了幾息,他吐出一口濃煙,淡淡道:「收拾乾淨,今晚燉了。」
高文和高泰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天晚上,高家老宅的竈房裏飄出了久違的肉香。
王氏把野兔收拾乾淨了,剁成塊,放進大鍋裏燉。
她還特意加了一把幹辣椒,味道比平時濃烈得多。
高文坐在竈房門口,聞着肉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喫上一頓像樣的飯了,肚子裏的饞蟲聞着肉味就鬧了起來。
四口人圍在桌前,一人一碗兔肉,每碗都有好幾塊肉。
高文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裏,嚼了兩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真香!這是我喫過最香的肉!」
高泰低頭喫肉,沒說話,但筷子動得比誰都快。
王氏嚼着肉,忽然想起甚麼,嘴裏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說:「老大,老三,你們明天再上山看看。要是還能撿到獵物,咱們以後就不用買肉了。」
高文滿口答應:「成!明天我再往山腰走走,說不定還能撿到更大的。老二能撿,我憑甚麼不能撿?」
高守正悶頭喫肉,始終沒說話。
等四口人把一大鍋兔肉喫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高文才摸着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
「老三,你說今天撿着的獵物,會不會是他陷阱裏的東西?」
高泰擦了擦嘴,淡淡道:「有可能。不過就算是他設的又怎麼樣?那陷阱又沒寫他的名字。
山是大家的山,獵物是大家的獵物。他一個人憑甚麼佔着?」
高文點點頭,越發覺得自己有理:「對!山又不是他高洋一個人的。他能設陷阱,別人也能收獵物。咱們這是憑本事找到的,又不是偷他的。」
王氏把碗筷收進竈房,邊洗邊說:「管他誰設的,反正這兔子已經進了咱們肚子了。以後你們每天都去山上轉轉,說不定還能撿到好東西。」
高泰把書放到一邊,難得露出了笑容:「娘說得對。大哥,明天咱們再早點去。」
高文應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全是明天山上撿漏的美夢。
他甚至已經在想,萬一哪天真撿到一頭野豬,那他可就在村裏露大臉了。
到時候看看高洋那個窩囊廢還敢不敢在村裏耍橫!
不過高文也有點遺憾,如果是高洋陷阱裏的獵物就更好了!
那天高洋指着他的鼻子罵的那些話,高文越想越憋屈。
甚麼叫連山上的路都不認識?甚麼叫獵弓給你你也不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