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昨天剩下的粗米熬的,放了點野菜,雖然清淡,但沈若蘭往粥裏撕了幾絲燻肉,味道立刻就不一樣了。
「相公,下午你在家歇着吧?」沈若蘭小心翼翼地問,「連着幾天上山了,你這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高洋想了想,點了點頭:「下午在家修屋頂。上次補的茅草有幾處又漏了,我重新鋪一層。」
「那我去幫你遞茅草!」
沈若蘭的眼睛又亮了。
高洋看着她這副閒不住的樣子,笑了一聲:「行。」
喫完飯,高洋爬上屋頂。
上次補茅草鋪得匆忙,有幾處被風掀開了一條縫。
昨晚上沈若蘭說聽見屋頂有老鼠跑的聲音,其實是風吹茅草的聲音。
高洋把舊茅草掀開,重新鋪了一層新的,用黃泥糊實了,再壓上幾塊石頭。
前世在野外搭建臨時棚屋的手藝,現在用在這種土坯房上綽綽有餘。
沈若蘭站在院子裏,一捆一捆地往上遞茅草。
她瘦歸瘦,力氣倒是不小,一捆茅草甩上來穩穩當當的。
屋頂修到一半,太陽已經偏西了。
高洋騎在房樑上,遠遠看見村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影。
是村長陳有田。
陳有田身後還跟着他老伴,兩個人朝高洋家的方向走來。
高洋從屋頂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院門口。
「陳村長。」
陳有田走到院門前站定,臉上帶着笑,往院子裏看了一眼。
他看見屋頂上新鋪的茅草,又看見院子裏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面,還有竈房裏飄出來的燻肉香味,眼睛裏的笑意更深了。
「高老二,我來是專門謝你的。」陳有田開門見山,「上次你給我家小孫子退燒的事,我一直記在心裏。今天正好得了些東西,給你送過來。」
陳有田的老伴從籃子裏拎出兩條臘肉、一小袋白麪,還有半籃子雞蛋。
「這是幹啥?這太貴重了。」沈若蘭連忙擺手。
「收下收下。」
陳有田的老伴笑呵呵地把東西往沈若蘭手裏塞,「要不是高老二,我家小孫子還不知道燒到甚麼時候呢。郎中都說,再晚一個時辰就麻煩了。這點東西算啥,不值甚麼錢。」
沈若蘭看着高洋,高洋點了點頭。
沈若蘭這才把東西接過來,嘴裏連聲道謝。
陳有田往院子裏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對高洋說:「高老二,有件事我得跟你透個氣。」
「村長你說。」
「你爹昨天去我家了。」陳有田頓了一下,「說甚麼你分家的時候多分了東西,要我這個村長主持公道。」
高洋麪不改色:「村長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陳有田笑了,「分家的事是你高家的家事。再說了,分家那天你爹自己應的,村裏人都聽着了。現在反悔,哪有這樣的理?」
高洋拱了拱手:「謝村長。」
「不過高老二,你也別太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