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青牛村口的時候,太陽剛偏西。
村口的水井邊,幾個婦人在打水,劉嬸也在。
她看見高洋揹着滿滿一揹簍的東西回來,眼睛都直了。
「喲,高老二,你這是去鎮上趕集了?買這麼多東西?」
劉嬸湊上來,伸長脖子往揹簍裏看。
粗布、棉被、油罐、鹽袋……
村裏人趕集,一次能買上一兩樣就算不錯了,可高洋這揹簍裏起碼裝了五六樣東西。
那牀棉被看着就厚實,少說八十文。
還有銅鏡,農家媳婦誰捨得買銅鏡?
一面鏡子夠一家人喫半個月糧食了。
旁邊幾個婦人也圍過來看熱鬧。
「哎喲喂,高老二這是發財了?」
「粗布都買了?要給你媳婦做新衣裳?」
「還有銅鏡!若蘭真是好福氣!」
劉嬸酸溜溜地咂咂嘴:「高老二,你這錢從哪兒來的?不會是去鎮上賭錢贏了吧?」
高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劉嬸,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勁了。我去鎮上賣獵物,光明正大掙的錢。你要是不信,去福來樓問問劉掌櫃。」
劉嬸被噎得說不出話。
高洋不再理她,揹着揹簍大步往村東頭走去。
身後傳來婦人們的議論聲。
「人家高老二真是有本事的。分家兩天,又打獵物又趕集,日子過得比在老宅還好。」
劉嬸哼了一聲:「走了狗屎運罷了。我看他能得意幾天。」
高洋聽着這些議論,腳步不停。用不了幾天,這些人的嘴臉就會徹底轉變。
他遠遠就看見自家那座破敗的小院子,院門敞開着,沈若蘭站在門口,手搭在額頭上往山路方向張望。
她看見高洋的身影,臉上綻開了笑容,小跑過來。
「相公!你回來了!」
高洋把揹簍放下來,從裏面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鹽、油、粗布,給你做新衣裳。還有這個……」
他把木梳和銅鏡遞到沈若蘭手裏。
沈若蘭接過銅鏡,低頭一看。
鏡子裏映出一張有些瘦削但卻清秀的臉。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相公……這銅鏡得多少錢?太破費了!」
在老宅的時候,王氏屋裏也有一面銅鏡,她碰都不敢碰,摸了要捱罵。
今天高洋居然給她買了一面銅鏡,她自己的銅鏡。
高洋從懷裏取出錢袋,把今天賣獵物剩下的銅錢全都倒在她手裏。
「獵物一共賣了四百二十二文,翎毛賣了五十八文,買東西花了兩百零五文,剩下這些都在這裏。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