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已經在竈房忙碌,鍋裏煮着稀粥,竈臺上方的五塊燻肉被柴火的煙氣燻了一夜,油光發亮,散發着松木的清香。
她正踮着腳尖數肉,聽見腳步聲回頭,臉上還有些擔憂:「相公,昨天村長家的孩子好些了嗎?」
「燒退了,今天抓兩副藥就能好利索。」
高洋舀了瓢涼水洗臉,「你去村長家走一趟,跟村長媳婦說兩句話。
記住,一個字也別提我幫忙的事。人家要是塞東西給你,推三次再收,就說恭喜孩子好轉。」
沈若蘭愣了愣,很快明白了高洋的用意,重重點了點頭。
高洋喫完粥,把昨天收拾好的野雞、野兔、竹鼠用芭蕉葉包好裝進揹簍。
又把兩隻野雞的十來根長翎單獨捆好塞進揹簍側兜,背上獵弓獵刀準備出門。
沈若蘭追到院門口,往他揹簍裏又塞了兩個糙米餅子:「路上餓了喫。鎮上不比山裏,別跟人起衝突。」
「放心,我心裏有數。」
高洋沿着土路往青石鎮的方向走。
青石鎮是方圓五十里最大的鎮子,也是青石關的駐軍所在地,駐紮着邊軍的糧草營和換防營,時不時有軍需官到鎮上採購物資。
鎮上的集市每逢三六九開集,今天正好是逢六的日子。
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鎮口的牌坊遠遠在望。
高洋沒有直奔集市,而是先往鎮東走去。
他在鎮上認識一個老主顧,劉掌櫃,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酒樓,叫福來樓。
以前原身打的獵物大多是賣給劉掌櫃的,價錢還算公道。
福來樓在鎮東的十字街口,兩層的木樓,門楣上掛着塊舊招牌。
高洋繞到後院的柴門,敲了三下。
開門的是個圍着圍裙的胖廚子,見了高洋手裏的揹簍,眼睛頓時亮了:「哎喲,高老弟,你可好久沒來了!」
高洋笑着說:「前陣子家裏有點事。今天帶了些新鮮貨,劉掌櫃在不在?」
「在在在,快進來。」
胖廚子往門裏讓了一步,眼睛直往揹簍裏瞄。
「今天是甚麼貨?」
高洋沒答話,進了後院把揹簍往地上一放,掀開芭蕉葉。
全是昨天新打的,肉還鮮着。
胖廚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傢伙!」
他蹲下身掂了掂那隻竹鼠:「這是竹鼠?這東西鎮上多少年沒見了!
肉質細嫩,比兔子肉還鮮,我們福來樓要是能掛上竹鼠燉湯的招牌,對面的醉仙樓非得氣死不可!」
高洋站起身:「劉掌櫃在哪兒?」
胖廚子連忙起身往裏跑:「你等着,我叫掌櫃的來!」
胖廚子一路小跑進了酒樓,不多時,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福來樓的劉掌櫃。
劉掌櫃一看見高洋,眉頭先是一皺,隨即目光落在揹簍上,眉頭又舒展開了。
「高二兄弟,你可算來了!前些日子聽說你摔傷了,我還尋思着你這身子骨甚麼時候能好。今天帶甚麼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