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幾個銅錢,他一直藏着沒敢讓爹孃知道,怕給搜刮走。
「別費心了,這屋裏所有東西,一根草都不會留給你們。」
高洋走過去,從枕頭底下摸出那串銅錢,揣進懷裏。
高文看着他手裏的銅錢,眼睛瞪得溜圓:「你私藏錢?」
「我自己掙的,怎麼成私藏了?」
高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哥,你這麼激動,難不成是想要我的錢?」
「誰看得上你那三瓜倆棗!」
高文氣呼呼地甩袖走了。
高洋把所有家當搬上板車,用繩子紮緊。
沈若蘭站在板車旁邊,看着車上的東西,眼眶有些發紅。
這些東西太少太少了,加起來連半個板車都沒裝滿。
但她甚麼都沒說,只是緊緊攥着懷裏那個小包袱。
高洋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若蘭,別怕。今天這些東西看着少,但你信不信,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們的糧倉會比這個家的大得多。」
沈若蘭擡頭看着他。
高洋的眼裏沒有一絲慌亂和不安,只有穩穩當當的篤定。
她的眼眶頓時又紅了,但她咬住嘴脣,重重點了點頭。
「我信你。」
高洋拉起板車的車轅,把騾子套上。
騾子聽話地邁開了步子。
板車軲轆轆滾過院子的土地,碾出一道深深的轍痕。
身後傳來高文陰陽怪氣的聲音:「嘖嘖嘖,就這麼點家當,還硬氣甚麼?」
高泰也冷笑:「三個月?我看你們連三十天都撐不過去。二嫂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王氏呸了一口:「走了好,走了清靜!我看你們能蹦躂幾天!」
高洋腳步一頓。
沈若蘭以爲他要發火,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但高洋沒有回頭。
他只是背對着高家人,朗聲道:「你們記着今天說的話。三個月後,我高洋若是不比你們過得好,我名字倒過來寫。」
說完,他牽着騾子,大步走出了院子。
沈若蘭小跑着跟在旁邊,背影清瘦卻倔強。
院子裏,高文和高泰面面相覷。
高文哼了一聲:「裝甚麼裝!就他那三畝薄田,能種出甚麼?」
高泰也跟着說:「就是,等餓得受不了了,肯定還得回來求咱們。到時候爹你可別心軟。」
高守正抽了一口旱菸,煙霧繚繞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半晌,他吐出一口濃煙,低聲說:「他要是真回來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心軟。」
王氏嗑着瓜子,冷冷道:「娶了媳婦忘了娘。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給他娶若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