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又檢查了放在牆角的竿頭包着軟布的長竹竿、懷錶,還有一塊鐫刻着職業信息和住址的小銅牌。
他是一名敲窗人,或者也可以稱呼爲叫醒人,官方正式的叫法則是晨喚員。
作爲石泉坊銀鍾街的敲窗人,這些就是陳衍喫飯的傢伙。
很多人不知道敲窗人是幹甚麼的,甚至在此之前,陳衍也不知道世上還存在這麼個職業。
其實很簡單,在這個缺乏鬧鐘的時代,對於許多有早起需求,需要在某個固定時間起牀上班的職員、公務員們來說,就非常依賴晨喚員將他們從睡夢中叫醒。
這種職業,其實最早發源於泰西海外的霧都,傳入到東洲的時間並不長。
銀鍾街原先有個敲窗人,但不久前死了,職位落到了陳衍的前身身上,但前身剛得到這個工作沒幾天,不知怎地也死了,這才讓陳衍有機會從外鄉穿越而來。
這份工作換個更加通俗的講法就是——
大晟打更人!
當然,這兩者還是存在不少區別的。敲窗人沒有官方編制,講究輕手輕腳,在不吵醒鄰居的情況下,叫醒自己的僱主。
這點非常重要,不然容易捱揍。
並且必須絕對的準時,不然同樣容易捱揍。
陳衍受僱於石泉坊銀鍾街附近的幾家公寓和商鋪,僱主多達四十幾個,月薪十一塊三毛七分。
平常也接點私活和臨時叫醒服務,一次收入幾毛到一塊不等。
這個收入比一般的苦力要高,但不如公司職員和工廠裏面的熟練工人。
反正就是還能湊合,勝在相對自由。
陳衍檢查了一遍工具,又拉開抽屜,取出寫有僱主名稱、職業和住處的喚醒簿,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抽屜角落裏的一顆古舊的二十面骰子。
這枚鐵質二十面骰色澤深沉,拿在手裏很有分量感,是原主留下的爲數不多的東西。
陳衍之前沒覺得它有何特殊之處,但就在剛剛,他指尖觸碰到這面骰子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觸電般的酥麻感。
咦,有問題……陳衍這麼想的同時,已是放下喚醒簿,拿起那面骰子,放在掌心之中。
誰知就在陳衍凝神去看之時,那面骰子表面竟是發出了奇異幽藍的光芒,開始在掌心中快速旋轉起來,並最終定格在了某個數字上。
「1?」
陳衍念出了上面的數字:「1是甚麼意思?是在暗示甚麼嗎?不對,它爲甚麼忽然能發光了,還自己轉了起來?」
話音未落,陳衍就明顯感覺到一縷類似意念的東西,從虛空注入了體內。
這讓他精神一振,原先有些疲憊的精神變得稍稍充盈了些。
「不對,這是甚麼情況?骰子是神奇物品?」
陳衍重新看向那面骰子,很快掌握了一點規律,當骰子置於掌心,或者用力捏住,並且凝神細看的時候,這枚二十面骰子的表面就會發出奇異幽藍的光芒。
但它再也沒有自行旋轉起來,陳衍主動旋轉的時候,骰子停下來的數字是完全隨機的,且再也沒有出現剛纔那樣好似給自己加藍般的感覺。
說明要想骰子自行旋轉起來,需要符合某種條件?那麼是甚麼條件呢……陳衍瞪大眼睛使勁去看,卻沒再看出甚麼來。
不過他又有了另外的發現,那就是夾在喚醒簿裏的一張卡牌,在自己目光注視到的時候,也發出了微弱的幽藍色的奇異光澤!
那是張點數爲零、正面寫着【無麪人·老朝奉】字樣的靈樞牌中的間諜牌。
同樣是前主的遺物。
靈樞牌是流行於樞機府、東洲,乃至泰西的一種卡牌遊戲,但是正規的牌組很難獲得,尤其是這種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效果的零點數間諜牌。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稀有了。
所以陳衍一直都覺得這是張假牌,也就沒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