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見到此等情景,剛剛被陳衍壓下去的恐懼瞬間膨脹到了極致,然後於心中驟然爆裂開來。
感覺自己好似被人輕易窺探到了心底最深的祕密,然後被毫不在乎地輕易暴露出來。
然後大笑着告訴自己:「哈哈哈,被騙了吧,假的,都是假的!你分不清,你根本分不清!」
這顆巨大的情緒炸彈,使得陳衍瞬間失控,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根本沒有勇氣去直視那個戴着單片眼鏡,叫自己外鄉人的傢伙,猛地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外面根本不是碼頭大街。
但陳衍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拼命地向前跑,想要儘可能地遠離那架恐怖的四輪馬車。
耳後傳來了一連串的笑聲。
明明已經相隔很遠的一段距離了,但奇怪的是,那笑聲卻像是在耳畔般清晰。
陳衍忍不住回頭去望,正見那個身穿燕尾服,頭頂絲絨禮帽,戴着黃銅單片眼鏡的傢伙,不知何時騎上了一輛橘黃色的共享單車。
沒錯,就是共享單車,陳衍無比熟悉的那個牌子。
見陳衍望過來,那個戴着單片眼鏡的年輕人,臉上又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衝着外鄉人眨了眨眼睛,踩着共享單車走遠了。
口中響起歡快怪誕的歌聲:
「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
「一拉線,我就跑,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說不出來的怪誕與恐怖,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陳衍感覺心臟被那俏皮的歌聲緊緊攥住,就要喘不過氣了。
這比他做過的所有的噩夢還要詭異可怕。
不能慌,不要怕,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真的,那自己遇到這種事情,怕也沒有用……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那,那老子還怕個屁!
想到此處,陳衍高聲喊道:「喂,那邊的,你他孃的戴個破玻璃片子裝甚麼謎語人?有能耐你讓戴老闆把押金退給我!」
他也不傻,朝那邊喊了一嗓子,然後扭頭就跑。
身後傳來「嘩啦」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那哥們一不留神騎溝裏去了。
但陳哥不語,只是一味跑路。
說來也是奇怪,剛纔還無處不在的爆炸聲,以及要將整座城市撕裂的動盪,還有那如有實質的詭異氛圍,好像都漸漸消失了。
衝突平息得這麼快嗎?
陳衍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但今天想不明白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他此時無法仔細思考。
眼前只有一條巷子可以向前,看起來也不像是通往四碼頭的路,可一想到後面有個戴單片眼鏡的傢伙,陳衍也不敢回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跑了大約兩三分鐘,終於到了巷子的盡頭。
這裏似乎是某家飯館的後門,鏽跡的鐵門虛掩着,裏面有酒杯碗碟互相碰撞的聲音。
眼下局勢沒有別的選擇,陳衍略作猶豫,就抄起牆邊的掃把,慢慢推開鐵門,飯館模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