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詞元之主 > 第1章 藍鷺酒館

第1章 藍鷺酒館 (1/3)

「你知道麪包的價格是多少嗎?」

「五十萬馬克,先生們,整整五十萬馬克!」

藍鷺酒館,用來表演爵士樂的舞臺上,身穿發黃立領白襯衫的年輕人豎起五根手指,強調着這個數字的不可思議。

「韃子搶走了我們的土地、房子、女人、糧食,羞辱我們的祖先,如今……」

穿着發黃立領白襯衫的年輕人唾沫橫飛,極力鼓動着大家的情緒:

「如今,老妖婆已經死了,而韃子小皇帝還想要騎在咱們的頭上,吸食咱們的膏血,繼續做他那千秋萬代的大夢。」

「同胞們,你說,咱們能夠答應嗎?!」

沒有人回應他的慷慨激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連串的口哨和噓聲——這間開在樞機府江口租界的酒館裏,可沒多少人會認爲臺上那個侍應生是自己的同胞。

有人喊道:「小貴子,你快下來吧,洋人經理可不是好相與的。當差要是遲到的話,仔細你的屁股!」

此言一出,立時引起更大的鬨笑聲,藍鷺酒館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穿着發黃立領白襯衫的年輕人,卻很享受這種成爲全場焦點的感覺。他右手伸出,手腕在空中畫了半個圓弧,然後按在胸前。同時,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左腳後撤半步,微微鞠躬,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絲毫沒有半點難爲情的意思。

接着,繼續熱情迸發的做起了革命演說。

時間剛剛是午後兩點,藍鷺酒館裏的客人其實並不算多。這是間並不算高檔,但原汁原味的西洋酒館。唯一違和的地方就在於,四面牆壁上貼着好幾張「莫談國事」的標語。

不過顯然這更像是種免責聲明,酒館裏沒有任何一個人把它當回事,全都大聲談論着各種殺頭的話題。

韃子老妖婆死了,如今是小皇帝在位,北方怎麼樣尚且不說,至少在大江上下,革命氣氛十分熱烈。

已經到了人人都在談論的地步。

會黨分子、道門中人,乃至一些正神教會的弟子,都異常的活躍起來,幾乎是在半公開的進行造反活動。

樞機府的水氣裏瀰漫着濃濃的火藥味,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陳衍,陳哥!」

充分過了把革命演說家的癮以後,小貴子將舞臺讓給了個穹光聖廷的聖蒸汽騎士,後者立刻播撒起主的光輝,而他本人則一屁股坐到了酒館角落臨窗的一個位置上。

望着對面之人,邀功般說道:「咋樣?你教我的那套詞,兄弟我可全都背下來了,沒跌份兒吧?」

在他對面,穿着破舊長衫,約莫二十出頭,被稱爲陳衍的年輕人笑了笑:「不錯,很有表演天賦。」

「那是!」

小貴子雙手抱胸的同時,身子向後仰去,一臉的洋洋得意。

旋即又問:「陳哥,你說我剛纔說的那麼直白,會不會惹上麻煩啊?畢竟,現在這樞機府,還是韃子的天下呢。」

「也許會,也許不會,但這並不是問題。你該問自己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小貴子立刻來了興致。

他和陳衍其實很早就認識了,但先前一直不覺得對方比自己強在哪裏,直到最近,這小子不知道是開竅了還是咋地,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雖然有時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但見識確實比以前高出不少,還經常四五十度角望天,然後久久不語,好似個哲學家。

小貴子能在另外一家洋人飯店當上人人羨慕的侍應生,就是陳衍給出的主意,面試時也是用的對方的話術。

前後反差那麼大,一度讓小貴子懷疑陳衍是不是覺醒了天賦,成了通靈者。

儘管後者堅決否認。

「附耳過來。」

陳衍勾了勾手指,在小貴子耳邊如唸誦咒語般低聲說道:「你應該問自己的是,你要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英雄,哪怕只有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