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套上大棉襖,跟着梁啓文,一路朝他姑父家前行。
這不是我第一次去他姑父家,但從來都沒進去過,梁啓文在他姑父家,一直住的都是偏房,放雜物的,不誇張的說,連張像樣的牀都沒有。
踏進他姑父家,屋裏的裝修和傢俱怎麼看都不像是窮人,比我家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說多有錢吧,至少在家境這一塊,放整個村都算是中上游。
「裏面坐着吧。」開門的是梁啓文的姑姑,四十多歲,保養的還挺好,跟一般的農村婦女不一樣,略顯精緻。
面對自己的親姑姑,梁啓文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像陌生人一樣。
他的性格與我不同,這要是我,壓根不會理這些人,我能接受他們家很窮,窮的揭不開鍋,他們可以把唯一的糧食留着自己喫,這沒辦法,對吧,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親戚,也得自己喫飽再說。
但她家明顯不窮,即便是這樣,也沒給梁啓文一口喫的,逼着梁啓文大晚上跑到山上去偷桃子西瓜果腹。
畜生來的,就算是陌生人,看到小孩餓了,也會給個饅頭喫。
我們家窮成這樣,梁啓文在我家喫飯,我爸也是樂呵呵的給他拿碗筷。
「喫楊桃嗎?」落座後,梁啓文的姑姑從冰箱裏拿出果盤遞到我和梁啓文面前。
媽的,她還喫上楊桃了,這玩意我只在書上看到過。
雖然市裏也有的賣,但我不捨得,嘴饞了也只敢買點蘋果橘子啥的。
楊桃算是貴族水果了,因爲本地種不出來,所以價格偏貴。
梁啓文搖了搖頭,只是看向屋內。
「姑父在家嗎?」
「剛出去了,等會就回來。」梁啓文的姑姑搖着頭,看向客廳的電視機。
她和梁啓文的關係也很淡,單從對話就不難看出,兩者幾乎沒有任何親情在裏面。
梁啓文端坐在凳子上,他不會喫這家人一點東西,但我不同,我是客人,照喫不誤。
楊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喫,甚至於,還有點難喫,我不知道這東西爲甚麼會給我一種很高貴的感覺,可能是讀書時學到的那篇關於楊桃的課文吧。
它給楊桃加滿了濾鏡,以爲是甚麼難得佳品,其味道,甚至不如山上的水蜜桃。
只吃一個,就感覺索然無味。
屋內三人,皆是無話,梁啓文端坐一旁,不知心裏在想甚麼,他姑姑則是在一旁看着電視,我拿着手機,正和左倩聊天,尋思等下走的早,就去鎮上找她們玩。
估摸着過了半小時,門從外面被推開,梁啓文那滿臉橫肉的姑父,終於是回來了。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