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很瞭解我的秉性,那就是一邊幹活一邊玩的主。
我現在還是很喜歡玩,但我知道,只要我多幹一點,我爸就能少幹一點。
所以我一直埋頭收着稻子,只希望我爸可以輕鬆一些。
梁啓文快到中午的時候過來了,他上午還要把昨天收好的稻子綁起來,然後挑到姑父家。
「你這孩子,忙完你姑父家,不知道休息一下啊,我和方圓慢慢收就行了。」
我爸很心疼梁啓文,知道他在姑父家一直都很不容易。
「沒事的乾爹,都習慣了。」梁啓文說着就下了地,手上的功夫一下沒停。
我爸搖着頭,微微嘆息。
顯然梁啓文的懂事,讓他有些感慨。
有了梁啓文的加入,收割的進度明顯快了很多。
但即便是這樣,一直到天黑,我們纔將這兩畝地收割完。
今晚肯定是來不及把稻子挑回去了,只能等明天再說。
我爸帶我和梁啓文,難得下了一次館子。
這是我記憶中,我爸第一次帶我去飯店喫飯,也不是甚麼大飯店,就是土菜館。
以前最多帶我喫個早餐,喫個麪條。
「今天下館子,喫一回飯店。」我爸大手一揮,將菜單遞給我和梁啓文。
「乾爹,我們回去煮個麪條不就好了,花這個錢幹嘛。」梁啓文不想讓我爸浪費錢,況且他對喫的從來不挑。
「今天干活都累了,喫個現成的。」我爸指着菜單讓他點菜。
梁啓文點了兩個便宜的素菜,他想給我爸省點錢,但我還是有點饞,點了個回鍋肉。
三個人,三個菜足夠了。
「再點個葷的,不喫點油水怎麼行。」我爸不識字,便讓我選,於是我又加了個紅燒肉。
這個油水比較多,我愛喫,我爸也喜歡喫。
點好菜,我爸抿了抿嘴,我看他那樣,就知道是饞酒了。
飯店裏的酒比較貴,他沒捨得點,於是我回家,把他平時喝的散裝酒拿了過來。
一口紅燒肉,配一口白酒,我爸喫的很是滿足。
他的酒量不好,幾口就上頭,臉紅紅的跟醉了一樣。
「啓文,前幾天我碰到陳老師,她說你很聰明,認真學習的話,前十名是沒問題的,是不是真的。」我爸看着梁啓文問道。
「就那樣吧,我又不喜歡讀書。」梁啓文低着頭扒拉着米飯。
「跟乾爹說實話,是不是擔心沒錢上高中。」我爸繼續問道。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所以我喫着飯,一句話都不說。
前幾天的時候,我爸跟我談過,他想資助梁啓文讀書,問我是甚麼態度。
因爲我家這條件,供兩個人讀書,是有點困難的,這也就意味着,到時候我和梁啓文的日子不太好過。
但我沒有反對,一來跟梁啓文早就親如兄弟,二來梁啓文也不是那不懂回報的人,以後也會好好孝敬我爸。
我沒道理反對,苦日子又不是沒過過,再說,我和梁啓文也會自己賺錢,相信會熬過去的。
梁啓文有些沉默,但凡有機會,他又怎麼會不想讀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