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這麼傷感做甚麼,以前缺失的,今天一次性補回來。」梁啓文轉身走向小賣部,豪邁的買了十六根菸花,說是讓許文琴玩個痛快。
我知道他是不希望許文琴想太多。
我們三個之中,我算是最幸福的了。
梁啓文的過去我瞭解的並不多,因爲我不喜歡戳別人的痛處,他不提,我就不問。
「要是每個人的遺憾,都可以彌補,那就好了。」他看着空地上玩着煙花的許文琴,有些自嘲的笑道。
我不喜歡用心理學那一套,去推敲朋友的心事。
「你最大的遺憾,是不是沒機會出演無能的丈夫?」我岔開話題打趣道。
梁啓文這傢伙,之前說他的理想,就是去拍小電影。
「去你大爺的。」梁啓文張口就罵。
「這大過年的說髒話,註定要倒黴一年。」我站起身就跑,因爲他有要動手的預兆。
一直打打鬧鬧到半夜,我們纔將許文琴送回住處,然後各回各家。
隔天清晨,梁啓文早早的來了我家,因爲我爸要去廟裏上香,讓他早上過來喫雞湯麪。
我縮在被窩裏,不願意起牀,這個天實在是太冷了。
想多睡一會,可時不時響起的炮仗聲,又吵得我睡不着。
磨蹭了許久,我才哆哆嗦嗦的穿衣服起牀。
梁啓文拿着麻袋,要去撿那種大一點菸花殼子賣錢,他從來不會放過任何能賺錢的機會。
我爸給他買的新衣服,他就只穿了一天,估計是不想幹活的時候弄髒了。
我陪着他,一直從村裏撿到村外,直到聽到有人叫我,我才意識到不好。
一不小心,走到了陳老師家的地界了。
「方圓,就沒想着給老師拜年嗎?」
陳老師穿着紅色的羽絨服,靠在門框旁,笑嘻嘻的看着我。
「那拜年得給紅包的。」我厚着臉皮說道。
「你還真是個財迷。」
「想要紅包,就得說好聽的,我滿意了纔會給你紅包哦。」
也許是因爲過年的原因,陳老師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那怎樣纔算滿意呢,陳老師,你知道我這個人嘴很笨的。」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誇你,畢竟你才貌雙全,蕙質蘭心,花容月貌,天生麗質,秀外慧中,這些全鎮的人都知道。」我搓着手,看着陳老師手裏的紅包嘿嘿傻笑。
「嗯,語文有進步哦,都會用這麼多成語了。」
「一人一個。」陳老師將兩個紅包遞給我,指了指不遠處的梁啓文。
這傢伙,連聲老師好都不說,悶着頭撿殼子,真是沾了我光。
「喏,陳老師給你的。」我將紅包遞給梁啓文道。
「還有我的份啊,幫我說謝謝了嗎?」他毫不客氣的接過紅包,沒臉沒皮的。
這說的簡直是廢話,拿錢我能不道謝嗎?
「你不是挺會說話的嘛,咋跟左倩和汪敏那麼不對付呢。」梁啓文麻利的將煙花殼子後座的黃泥踩碎,抖乾淨後裝進袋子。
「你是不是有毛病?陳老師給錢的嘛。」我拍着紅包,朝他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