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甚麼我總想快點長大,因爲長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好比這次出門,爲了讓我爸放心,我騙他是跟陳老師一起去的,爲了讓陳老師幫忙隱瞞,我又說是坐葉童他爸的車去的。
可實際上,我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坐的長途大巴。
我跟葉童說好了,他會在車站那邊接我。
葉童也說讓我直接跟他爸一起,順路的事。
可我不喜歡麻煩長輩,總覺得很過意不去,但朋友就不同了,朋友就是用來麻煩的。
臨走之前,我特意囑咐梁啓文,沒事在家陪陪我爸,順便提防秦寡婦。
她要是想開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要是還不死心,等我回來有她好果子喫。
本來我是想和梁啓文一起去的,這傢伙不去,到了星光市有葉童接應,倒也沒有甚麼風險。
鎮上沒有車站,都是在國道那邊攔車,看到有去對應城市的長途車,直接招手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我背著書包,在國道等了半天,才上了一輛客車,
車上早已坐滿了人,就連中間的過道,都放上了小板凳,這年頭,超載是常規操作。
交了錢,我便往裏面走去,在過道上找了個小凳子,依次落座、
一輛車,幾乎擠滿了人,窗戶也不開,我感覺空氣都是渾濁的,有些乘客,還帶着活雞活鴨,用個蛇皮袋裝着,就露個頭,一路上都在那叫,吵的我頭皮發麻。
車上甚麼味道都有,家禽的味道,菜包子的味道,還有一股子腳臭味。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愛乾淨的人,但這樣的環境,我都有些膈應。
強忍着噁心,我趴在手臂裏,用衣服簡單的過濾一下空氣,起碼這樣能好受一點,直到我旁邊一個大媽吐了出來,那味道,簡直沒法描述,那一瞬間,我只感覺胃裏一陣翻湧。
只能死死的咬着牙,纔沒有吐出來。
原本三百公里,幾個小時的路程,哪成想走到一半,司機說甚麼有交警在前面查車,於是半路把我們這些沒座的人全部趕了下來,說等會有同事會來接我們。
我本來是不想下車的,但那些跟我一樣的乘客,似乎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了。
見這麼多人都下了車,我也就跟着下了,這一等,就從中午等到了下午,足足等了四個小時。
我甚至都以爲沒人會來接我們了,直到天色漸黑,一輛大巴才姍姍來遲,將我們接上車。
等到了星光市,都已經快十點了。
看着這陌生的城市,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甚麼。
比當初在山裏還要迷茫,那時候起碼還有左倩和汪敏陪着。
沒有手機,也聯繫不上葉童,我只能尋思先找個網吧,登上企鵝給葉童發信息,或者找個電話亭給他打個電話。
車站門口就有個網吧,可我進去要開機的時候,網管找我要身份證,得知我還沒成年,根本不給我開機。
想找他借個手機打電話,他也不借,讓我趕緊出去。
我發現城裏人好冷漠,走出網吧,我在車站外面閒逛,找了好幾個人藉手機,不是說沒有,就是直接說不借,都一臉防備的看着我。
我又不是找他們借錢,至於嘛。
我就夠冷漠的了,但順手的忙,我也很少拒絕。
星光市確實很繁華,也確實燈火通明,車水馬龍,那街上,到處都是汽車。
可與我絲毫沒有關係,我看到的,僅僅只有冰冷的高樓,和冰冷的人心。
「方圓,方圓。」
聽到有人喊我,我轉身一看,除了葉童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