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菲流鼻涕的毛病是好了很多,但我發現她這人吧,有點埋汰。
她上課沒事就把課本擋着臉,偷摸着摳鼻屎,然後抹在課桌底下,平時看到我也只會扭過頭,裝看不見。
但今天,我彎腰撿書時,擡頭看到她的桌底。
那場面,山林聳立,樹木叢生,那是滿目瘡痍,不忍直視。
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胃裏一陣翻湧。
我必須要換班,必須。
於是我又去辦公室找周老師商量。
這一個月,其實我已經來來回回找了他四五次了。
「我都說了換不了,你找我也沒用啊。」周老師重重的嘆了口氣。
「方圓,聽話,這事確實不行,要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要求換班,不亂套了。」陳老師這次並沒有站在我這邊。
我真的很能理解,但我也是真的很難堅持下去。
「你跟老師說,在三班有甚麼不滿意的。」陳老師關切的看着我問道。
「反正我就想換個班,最好去二班。」
「現在的環境太影響我學習了。」我不能說是因爲楊菲菲,她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埋汰了一點。
我怕自己的話流出去,會打擊到她,本來班裏人就不怎麼跟她說話。
聽到我的理由,辦公室裏幾個老師都捂着嘴偷笑,就連陳老師都有些無語。
「方圓,你去二班那是奔着學習去的?你就是找藉口,也得找個像樣點的啊。」周老師搖着頭,嘴角還掛着一絲笑意。
「怎麼了?那我還不能努力上進了?我不能好好學習嗎?」一向厚臉皮的我,都感覺有些臉頰發燙,但依舊嘴硬。
「你這話應該問你自己。」
「那陳老師天天給你補習,你看你這成績。」
「你那是認真學習的態度嗎?一上課就睡覺,時不時就逃課,這叫努力上進?」周老師的語氣並沒有憤怒的情緒,因爲他對我這樣的學生,已經死心了。
不是每個老師,都像江老師和陳老師。
「那很多科學傢什麼的,像牛頓,愛因斯擔,讀書的時候成績也不好啊,這不代表他不想上進。」我反駁道。
「你還跟人家牛頓比上了,他從掉下來的蘋果中發現了萬有引力,你呢,你從逃課惹事中,發現了甚麼,發現這樣能給我壓力啊。」周老師把頭一扭,不樂意看我。
我承認,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學子,未來的成就都不可能高於牛頓,但你不該說出來。
他是很強,是無法逾越的高山,但他的人生已經結束了,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未來之所以是未來,就是因爲它有無數種未知的可能。
也許幾十年以後,我碌碌無爲,埋在一座不起眼的墳包裏,但誰又能肯定,我不是蒙塵的明珠呢?
就算只剩下那零點零一的可能,你也不能抹殺這縹緲的希望。
「牛頓怎麼了,他的師傅蘋果,我都是按斤稱的。」我把嘴一撅,不服氣的說道。
「反正我不管,我要換班。」我耍起了無賴,周老師不給我換,我就天天來。
「我真沒工夫跟你鬧,你說你是奔着學習去的對吧,好,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期中考試,我也不要你考年級第一,你就考個全班第一,你要是考到了,初二哪個班隨你挑,校長那我去給你說。」
「你要是考不到,你就別來煩我了。」周老師一臉的不耐煩。
「你這不是爲難我嘛。」
那喪心病狂的周歡就在三班,要我拿全班第一,跟年級第一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