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耗子離開的背影,我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那天我話說的太狠,他也不會走投無路,犯下這樣的錯。
起碼他會找我商量,我能阻止他的。
當我回到家時,天已經微微亮了。
走進廚房,我熬了鍋稀飯,又炒了兩個青菜。
「這麼大早起來做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我爸一起牀,看到我在廚房忙活,有些驚訝。
「看你說的,當兒子的給父親做頓飯,那不是應該的嘛,對吧,爸。」我殷勤的說着好話。
「想買甚麼東西就直說吧。」我爸冷哼一聲道。
「這不是馬上開學了嘛,我想買幾套卷子,複習一下。」
這話說的我自己都覺得臉紅。
「要多少錢?」
「一千三。」我抿着嘴脣說道。
「多少?」
我爸端着水杯正在刷牙,聽到我的話,滿臉錯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一千三。」這個數字我都不敢說出口,鄰居家那電動三輪車也才一千來塊錢。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惹禍了?」我爸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牙膏沫都濺到了我的臉上。
他神情焦灼,因爲我很少跟他要錢,這一次又要這麼多。
「哈,我開玩笑的啦,其實是十三塊。」見我爸這麼擔心,我實在沒法開這個口。
「害,嚇你老子一大跳,以爲你點了誰家房子呢。」我爸長舒一口氣,回井邊繼續漱口,讓我自己去房間櫃子裏拿錢。
我看着櫃子裏那零零散散的錢,想拿,又不知道跟我爸怎麼解釋,拿了十三塊就出了門。
梁啓文這時剛從池塘那邊回來,滿身都是泥巴,一見到我,就將裝着黃鱔的袋子遞到我手上,讓我拿回去給我爸當下酒菜。
「啓文,你那有錢嗎?」我吞吞吐吐的開口道。
從小到大,我還真沒借過錢,感覺怪怪的。
「你要多少?」他抹着臉上的汗漬問道。
「一千三。」
我估摸着,一千三再加上我自己存的錢,大概就夠程阿姨的醫藥費了。
「這麼多?」
梁啓文看了我半晌沒有說話。
我也沒說。
「我留兩百交房租,剩下的給你好了。」
他把手伸進最裏側的口袋,從裏掏出一個小布袋,打開之後,裏面有一疊厚厚的鈔票。
這是他所有的錢,一年多的時間,一分一毛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