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答引起班上同學一片笑聲,老實說,我都不知道他們在笑甚麼,再過幾年,起碼有一大半的人跟我一樣考不上,不都得去工地上打工嘛,有甚麼好笑的。
「你聽聽別人的志向。」江老師話風一轉,手指着左倩道:「左倩,你告訴大家,你長大了想做甚麼。」
我朦朧的意識到,江老師估計是想激發我的鬥志。
「我長大了想做一名建築師,讓所有人都能住上我建築的房子。」左倩站起身,自豪的對同學們說道。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江老師指着我,恨其不爭。
「那不正好嘛。」
「甚麼正好?」
「左倩她建房子,我剛好去幹小工啊。」我一尋思,這不剛好對上了嘛。
「小工小工,你天天腦子裏都想的甚麼啊。」江老師氣的臉都紅了,上前拎着我的耳朵,恨不得直接把我耳朵拽下來。
我疼得直流眼淚,但我不知道我哪裏錯了,爲甚麼左倩說她要當建築師,江老師就很滿意,我說我要想當小工,她就這麼生氣。
職業也分貴賤嗎。
「到後面站着,甚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坐下。」江老師應該是被我氣到了,擡起手想打我,但巴掌遲遲沒有落下,最後指着牆壁讓我罰站。
「以後你每節課都站着上,想通了再坐下。」江老師說完便走了。
同學們回頭看着我,有嘲笑,有同情,但最多的是幸災樂禍。
「方圓,作爲班長,我不會笑你,但你一個男人,應該有宏偉的志向,不該把眼光放的這麼低。」江老師走後,左倩走到我面前上綱上線。
我瞅了她一眼,覺得她八成是官癮發作了。
左倩遺傳了她爸幹部的血脈,在三年級當上班長時覺醒了,甚麼事她都要說幾句,顯得她特別懂事,特別關心同學。
「滾一邊去吧。」我沒好氣的回道,我是真不愛搭理她。
被我這麼一懟,左倩的眼淚譁一下就出來了,就像自來水一樣,說來就來。
「到自己位置上去哭,我又不愛看猴戲。」我不耐煩的說道,本來我就心煩,看她哭就更煩了。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搶了你班長的位置,大不了我去和江老師說,讓你來做這個班長。」左倩抽噎着說道。
一年級到三年級,都是由我當班長,左倩是三年級下學期的插班生,她一來,就深受同學歡迎,因爲她長的漂亮,穿的又時髦,學習成績也好,不僅是同學,連老師們都喜歡她。
班長這個職務是投票選舉的,全班37個人,我18票,她19票,從那以後,每個學期,她都穩穩的當上了班長。
「我纔不稀罕這個班長,你想耍官威,跟別人耍去,馬屁精。」我把頭扭到一旁,根本不想和她多說一句。
她哭着跑回座位,趴在桌上,身子一顫一顫的,就像雨天被電打的茄子。
「方圓,你怎麼能這麼說左倩。」
「就是,班長也是爲你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見左倩被欺負,男同學恨不得對我羣起而攻之。
「幹嘛,想打架啊,小樹林,約一下?」我擼起袖子對他們說道。
別的我不敢說,從小我體格就壯,論打架不帶虛的。
見我這麼一說,他們立刻就慫了。
與其跟我正面對決,不如動動嘴皮子安慰左倩,這點他們也不知道在哪學的,出奇的一致,腦袋瓜子是真聰明。
我跟左倩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就跟串稀時拉出來的粑粑一樣,黏糊糊的。
本來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可她總是喜歡多管閒事。
「我問你們,我逃課是誰打的小報告。」這件事我越想越不對勁,下午明明沒有江老師的課,她來幹嘛,而且她竟然還知道我在遊戲廳,顯然班裏有江老師的走狗。
衆人看着我,連忙搖頭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