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亮本體降臨的剎那,棠棠公寓內一派煙火日常還在照常上演。
後廚案板咚咚作響,蔡廚子剁肉餡的節奏,恰好和顧小滿撥弄吉他的和絃精準重合。
登記臺前,沈念秋低頭整理詭異自首檔案,老陳推着時間軸卷宗幫忙分類歸檔。
木頭蹲在大廳牆角,握着粉筆,一筆一劃在地面臨摹貓咪輪廓。
天台之上,齊峯與趙銳結伴例行巡邏。
前臺工位裏,昔日城東霸主趙梟反覆翻着員工手冊,死磕「如何安撫受驚孩童」的實操辦法。
下一秒,整片大地猛地一顫。
空間基底被狠狠重擊,彷彿有巨物在天幕背面揮拳砸落。
蘇曉棠攥着那柄無弦古琴,猛地從工具間疾衝而出。
修緊隨其後,合金扳手錶層金色紋路盡數爆亮,手腕銅鈴高頻震顫,尖銳嗡鳴撕裂空氣。
“全員戒備——!”
話音未落,第二波震盪轟然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搖晃,而是硬生生撕裂。
高懸多日的暗紅圓月自正中崩開一道猙獰口子,那道裂縫並非緩慢延展,而是被一股磅礴蠻力粗暴撕開。
裂口深處,探出一隻由暗紅霧靄與碎星凝聚而成的巨型手掌。
五指舒展,指尖滴落粘稠蝕血般的暗紅液體,墜落在廢墟之上,落地瞬間腐蝕出滋滋冒煙的深坑。
掌背四道陳舊封印烙印清晰醒目,紋路樣式,與修扳手上曾存在的舊傷如出一轍。
“是紅月亮本體。”修立身天台邊緣,橫握扳手蓄勢待發,“它親手撕碎了自我禁錮的最後一層枷鎖。”
“老琴師那邊?”蘇曉棠沉聲追問。
“他堅守裂縫充當錨點,封印異動他必然感知。但他不會現身,早就說好,靜待我們前去接應。”
第三次空間震顫炸開。
巨型手掌撐住裂縫邊緣狠狠向外撕扯,裂口寬度瞬間暴漲三倍。
濃稠紅霧傾瀉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型。
沒有之前飄忽不定的霧影先遣隊,而是身披暗紅重甲的實體詭異戰士。頭盔空洞無面,唯有兩簇幽綠鬼火幽幽燃燒。
整齊方陣在廢墟平地鋪開,霧氣高臺緩緩拔地而起,中央矗立着一尊漆黑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一道身影。
制式戰甲復刻着修塵封三千年的記憶,五官規整近乎虛假,眼眶之內沒有眼珠,唯有兩圈不停倒轉的暗紅漩渦。
他單手撐着側臉,姿態慵懶又帶着俯瞰衆生的傲慢,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末世廢墟,聲音穿透風壓,響徹整片天地。
“修,三千年光陰流轉,你的扳手,還揮得動嗎?”
修並未應聲,反手將扳手換到右手,指尖短暫扣住蘇曉棠的手腕。
僅僅三秒便鬆開,抬眸神色凝重:“他目標只有我。不過有一事,切記開戰之後,切勿動用規則之書。”
蘇曉棠眉頭緊鎖:“理由?”
“這不是生死廝殺,而是一場執念了結。”修目光望向高臺王座,“他存續至今的全部意義,就是與我分出高下。任由他與我纏鬥,目標只會鎖定我一人。
若是用規則之力強行鎮壓,會徹底激怒對方,屆時整座公寓所有人,都會淪爲泄憤目標。”
他頓了頓,望向掌心古樸無絃琴:“而且這把琴需要時間完成共鳴。只要近身接觸本體,我便能捕捉到他的規則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