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開口,聲音像鐵器摩擦砂輪:“那個女人昨天在門口哭的時候,我不該讓她靠那麼近。”
“沒有不該。”蘇曉棠搖頭,“規則允許訪客靠近邊界,她沒攻擊,規則就沒攔。這是規則本身的漏洞——只防攻擊,不防滲透。”
她翻開《規則之書》,第二頁的空間規則旁邊,那片空白區域正在微微發光。系統提示過,第三頁需要滿足特定條件才能解鎖,但在此之前,她可以在現有規則的基礎上打補丁。
她在第二頁的空白處寫下:
【棠棠公寓範圍內,禁止一切未經房東許可的能量滲透。違者視爲入侵,規則之力將反向追溯滲透源頭。】
金色文字烙印的瞬間,整個公寓輕輕震動了一下。
那個玻璃瓶裏的黑霧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甚麼東西被掐住了喉嚨。它瘋狂地撞擊瓶壁,比之前劇烈十倍,然後——
瓶身裂開一道細縫。
黑霧從裂縫中湧出,但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球體表面浮現出一層金色紋路,那是規則之力的封印。
“追溯。”蘇曉棠低聲說。
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線從球體中射出,筆直地指向城東。
血骷髏的寫字樓。
二十九樓。
趙梟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末日已經一個月了,他還有紅酒喝,這說明血骷髏的物資儲備遠超外界的想象。
然後他手裏的酒杯炸了。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手背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劇痛從手掌直衝大腦,手背上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印記。
那個印記的形狀,是一道被鎖鏈捆住的骷髏頭。
規則烙印。
“老闆!”趙銳從門外衝進來,看到趙梟手背上的印記時,整個人愣住了,“這是——”
趙梟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背。金色印記在皮膚下隱隱發光,每一次脈動都帶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他試着調動異能,發現體內的血液之力在碰到那個印記的時候像是撞上了一堵牆,被硬生生擋回來。
“被反噬了。”他說,語氣意外地平靜。
他走到窗邊,看向城西那道金色的光芒。
晨光已經完全亮了,但公寓的金光依然清晰可見。不,比之前更亮了。如果說之前那道光只是一座燈塔,那麼現在它更像是一顆剛剛開始燃燒的恆星。
“有意思。”趙梟嘴角彎起來,那個笑容裏有七分興奮三分瘋狂,“她把規則升級了。”
趙銳手心全是冷汗。她見過趙梟很多次笑,但從來沒有見過他在被重創之後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滲透失敗了?”
“不但失敗了,她還在我手上蓋了個章。”趙梟舉起右手,那個金色骷髏印記在晨光中閃閃發光,“這個印記在追我的異能——只要我動用血液之力,規則就會反噬。所以,我暫時不能用能力了。”
他把手放下來,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但那雙眼睛裏依然翻滾着某種讓人不安的東西。
“不過沒關係。我本來就不是靠能力走到今天的。去把昨天那兩個人帶過來。”
趙銳沒動:“那個叫陳越的手臂已經開始潰爛了,是規則反噬的舊傷。林婉清的異能也在衰退。他們現在連普通喪屍都不一定打得過。”
“誰說我需要他們打喪屍?”趙梟坐到辦公桌上,用沒受傷的左手重新倒了一杯紅酒,“我需要的是——”
他抿了一口酒。
“弱點。”
趙銳沉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二十九樓又只剩下趙梟一個人。
他端起酒杯,透過猩紅色的液體看着城西的金光,隔空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