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第三十一天,棠棠安全公寓迎來了第一個正式營業日。
蘇曉棠坐在新買的老闆椅上——沈念秋辦事效率驚人,天不亮就從廢墟里刨出了一把真皮老闆椅,清洗乾淨後還噴了半瓶找來的空氣清新劑。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面前擺着一杯熱水,看着大廳裏排起的長隊,內心只有一個感受——
當包租婆真爽。
“下一位。”
排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滿臉堆笑:“房東小姐,我想租房,但我沒有晶核,我可以用物資——”
“甚麼物資?”
男人從揹包裏掏出幾包壓縮餅乾和兩瓶礦泉水。
蘇曉棠掃了一眼:“不夠。”
“可是我聽說你們接受以勞代租——”
“我們接受。”蘇曉棠打斷他,“前提是你有我們需要的技能。你有甚麼特長?”
男人愣了一下:“我以前是公司中層管理……”
“管理甚麼方向的?”
“呃,行政管理……”
“不需要。”沈念秋從旁邊飄過來,聲音清冷,“行政管理我已經包了。這位先生,你可以離開了。”
男人還想說甚麼,包租婆守護靈默默舉起了拖鞋。
他立刻閉嘴走了。
蘇曉棠轉頭看了沈念秋一眼:“你倒是挺護食。”
“老闆。”沈念秋認真地說,“行政崗的職責邊界必須清晰,否則會造成組織架構混亂。這是我的專業意見。”
“行行行。”蘇曉棠擺擺手,“下一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她面試了十七個人。
三個想用過期罐頭付房租的,被她拒絕了。五個想賴着不走的,被包租婆用拖鞋請了出去。兩個跪下來求她免費收留的,她讓他們先去排隊領號。
只有三個人通過了初步篩選:一個會種菜的老農,一個會做木工的大叔,還有一個據說末日前是某知名餐飲連鎖的主廚。
主廚姓蔡,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末日降臨那天剛好在店裏加班,靠着一把斬骨刀一路殺出了喪屍羣。他帶來的面試作品是一碗用壓縮餅乾碎和野菜葉子煮成的糊糊——說實話賣相很醜,但蘇曉棠嚐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被錄用了。食堂主管,包食宿,月薪按營業額提成。”
蔡廚子差點哭出來。
他抱着那把斬骨刀,聲音都在發抖:“我一定好好做!我還會做分子料理!等食材多了我給房東做一桌滿漢全席!”
蘇曉棠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明天早飯做了。二十個人的量。”
面試繼續。
排到第十一個人的時候,門口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曉棠抬頭,看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臉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道從眉心劃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頜的疤。
那道疤很舊,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臉上撕過去過。
更讓她在意的是,男人出現的那一刻,沈念秋的紅傘微微轉動了方向。
那是警戒的信號。
“你要租房?”蘇曉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