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鄉下老鼠。
所有從北邊來的鼠娘們都瑟瑟發抖地這樣想。
正如它的主人,矮山並不低調,只是它的位置太偏,所以少有人能見識到它的壯觀。
對於常年居住在矮山的鼠娘們來說,矮山不過就是一塊會發光的奶酪。
比起奶酪,鼠們更喜歡方糖。
而對於初來乍到的鼠娘們來說,她們根本就分不清自己是在要塞裏,還是在城市裏,或者乾脆就已經鼠掉了,現在正站在天堂上。
天堂應該是個天天都可以喫甜甜東西的地方吧。
髒兮兮的新來鼠娘們擡起頭,就看見一塊大大的木頭告示牌,上面用油漆寫的第一句話就是:
「不要喫太多糖。」
認識字的鼠全都看迷糊了。
文本怎麼會這麼排列呢。
鼠娘們免疫許多疾病,很遺憾,蛀牙並不是其中之一。
新來的鼠們睜大了眼睛看着地面上縱橫交錯的礦軌,鐵軌在螢石燈光下延伸,通向山腳,拐進隧道口,消失在四面八方。
她們又擡起頭看向厚實的城牆,牆頭上架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齊刷刷地對準遠方。
她們再擡起頭,看向近處閃閃發光的矮山,螢石燈從山腳排到頂上。
負責帶路的工頭鼠拍拍小手,把呆住的新鼠娘們注意力拉回來。
「先登記,拿個名牌,晚點帶大家去地底下,那邊地方更大,牽好尾巴,不要走散了吱。」
「地下居然還更大!」
「吱哇!」
登記處擺着一張長條木桌,桌後坐着一臉班味的硫磺。
白髮紅瞳的鼠娘正板着一張漂亮的臉,手裏握着削尖的炭筆,身邊摞着一大堆空白木牌,旁邊還有一疊寫滿了字的登記冊。
每來一個新鼠娘,她就有氣無力地問一句名字,然後飛快地在木牌上寫好,遞過去,再低頭在登記冊上劃一筆,把這個名字歸到某個工頭鼠的名下。
作爲全矮山識字最多的鼠,她承擔了一個非常繁重的工作。
把每個新來鼠孃的名字寫在一小塊木牌上,遞給她們。
鼠們就算不識字,也可以根據小木牌,按圖案去比對自己的名字。
每個新來的鼠娘,名字都暫時登記在了一個矮山原有的工頭鼠名下。
由於她們並不認識矮山的工頭鼠,所以每個工頭鼠的隊伍都被限制了名額數量,免得鼠娘們全都選了排最前面的那個。
登記完畢的鼠娘們排着隊走到下一個桌子前,領到了一套淺紅色的新衣服和三塊方糖。
在發放點的旁邊,還立着一塊牌子,上面畫着矮山內部的地形圖。
地圖上用粗線條特地標出了三個位置,分別寫着「食堂」,「公共浴室」「宿舍」幾個大字。
爲了免得不識字的鼠看不懂,食堂旁邊畫了一個鼠捧着碗的卡通圖樣,浴室旁邊畫了一隻鼠泡在水池裏冒泡泡,宿舍旁邊畫了一隻鼠縮在被窩裏只露出兩隻圓耳朵。
由於矮山內部是立體的,恐怕光靠地圖她們還是很難找到位置,所以在各種岔道還專門安排了鼠負責指路。
新來的鼠娘抱着新衣服和方糖站在原地,低着頭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多好的布呀,多好的糖呀。
捨不得穿,也捨不得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