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鼠們圍着大鐵鍋,每隻鼠都抱着一根比自己還高的大鐵勺。
踩在凳子上用全身的力氣,攪動鍋裏咕咚冒泡的液體。
她們的腦袋上戴着各式各樣的面罩,有的用硬紙板剪了個尖嘴綁在臉上。
有的拿布縫了個醜醜的貓頭套,還有一隻直接把漏斗倒扣在腦袋上用繩子繫住。
看起來可愛又可笑。
沒甚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爲覺得男爵大人戴着面罩很帥,所以就都戴了。
「怎麼感覺煮出香味來了吱?」
一隻饞嘴的鍊金鼠忍不住了,從鍋邊舀了一勺棕黃色湯汁,吹了吹涼,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她整張臉瞬間擰成了一個小核桃,眼淚都快出來了。
把木勺往旁邊一扔,掀開紙板面罩,趴在凳子上乾嘔。
「嗚,難喝得要死。」
畢竟這可是嵌合獸肉乾熬的湯。
鮮花鎮營地只有幾頂粗布帳篷搭在平整過的碎石地上。
幾根木杆子立在帳篷之間,頂端掛着螢石燈籠,散出淡黃色的光。
遠處有泥匠鼠正在用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碎石頭搭房子。
一塊一塊地往上壘,抹一層稀泥漿,壘一層碎石頭。
雖然乾得很起勁,搭出來的東西卻很醜。
鮮花鎮全部的廢墟都被真菌巨獸踩成了瓦礫,地下室恐怕都被填平了。
好在嵌合獸本就不會靠近真菌林地,而鮮花鎮周圍方圓數公里的菌屍早就都被那一波大戰消滅乾淨。
以至於鮮花鎮營地此刻居然有一點愜意的感覺。
幾隻鼠娘靠在帳篷邊上的石頭堆旁閉着眼睛歇氣,安全帽墊在屁股底下當坐墊,尾巴隨意地甩在地上。
篷布底下,一羣鼠娘把冷卻後的嵌合肉凍從大鍋裏一塊塊挖出來。
倒進各種蒐羅來的小罐小瓶小盆裏,然後在每塊肉凍中間放上一點切成小塊的菌片,小心地封好。
動作認真又仔細。
「男爵大人說這樣可以篩選出咱需要的菌株。」
「如果自己種的話長出奇怪的蘑菇就麻煩了吱。」
莫倫滿意地看着鼠娘們忙碌的身影,依然維持着鳥乃伊的裝束。
世界上已知的蘑菇種類有接近兩萬種,莫倫也只知道其中一小部分。
而有估算,這兩萬種可能只是蘑菇林中真菌總類數的不到百分之五。
整片蘑菇林是一整個詭異的整體,它並不只是一大堆分解者堆在一起那麼簡單。
不然的話,耗盡土壤營養之後它們早該枯萎了。
營養菇可能是固定遊離魔力的生產者,而寄生菌則是白細胞,菌絲多而菌帽小的熒藍菇也許是傳遞營養的黃血漿。
無數難以念出名字的真菌,共同構成了真菌林地這個奇異的怪物。
畢竟沒誰能活捉一隻真菌巨獸解剖一下,也少有學者敢於進入林地研究真菌間的共生關係。
真菌林地的奧祕對所有人都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