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娘列車在礦軌上全速向北飛馳,整列車身都在地震中劇烈搖晃。
後方的旋轉炮臺搖柄被民兵鼠們拼命搖動。
炮口對準身後那座移動的山脈,轟轟轟地接連開火。
炮彈打在真菌巨獸的前肢和胸腹部位上接連炸裂,建築物的殘骸被炸得四散飛濺。
石塊崩落下來砸在荒原上濺起泥土,菌絲斷裂,家畜和鼠孃的屍體碎塊從傷口處掉落。
但巨獸的前進速度絲毫不減。
真菌生物向來以朽脆易燃而聞名,但假如有五百萬噸以上的體重,無論甚麼東西都不會被輕易打倒。
真菌巨獸在鼠娘列車身後前進,每一步落下時都發出悶雷一般的巨響。
周圍被鐘聲吸引過來的菌屍,還在蹣跚着試圖跟在列車後面,但都在重踏的衝擊波中直接碎成了塵埃。
枯木林在震盪下成片炸裂,奶酪河的河水在巨震下劇烈抖動。
水面上波浪相互撞擊,跳起如同暴雨般的水珠。
「打它腿!打它腿!」
「太晃了,根本沒法瞄準吱!」
炮手趴在炮尾上試圖對準巨獸的前腿,但整輛列車都在軌道上跳來跳去,瞄準線根本穩不住。
數發榴彈在巨獸的前肢關節處炸裂開來,那條由大量蘑菇和房屋構成的前腿被炸掉了一大塊。
巨獸的步伐確實稍微遲滯了一下。
鼠娘們短暫地歡呼了一聲。
然後真菌巨獸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前肢邁出的步幅驟然增大了一倍,地面震出了一圈放射狀的裂紋,頭頂上方暗雲彷彿都隨之下沉。
天地之間只剩下這頭怪物的腳步聲。
鼠娘列車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限,但與巨獸之間的距離卻沒太大拉開。
「怎麼越來越近了吱!」
「加速啊!」
「沒法更快了,更快只能把鼠和炮扔下去!」
巨獸的體內傳出了古怪的異響,沉悶而悠長,從頭部一直傳向背部。
那如山一般的軀體上方開始升騰起灰濛濛的煙塵,從蘑菇傘蓋的褶皺間和菌絲的縫隙裏往外翻湧。
真菌巨獸緩緩低下了頭,周圍的空氣開始向它湧去,狂風從四面八方颳起,荒原上的碎石碎片全都被吸向巨獸的方向,
就連列車上鼠娘們的圓耳朵都被吸得擺向後方。
有甚麼要來了。
有甚麼很不妙的東西要來了!
轟!
密集的火炮如雨點一樣打在真菌巨獸的前方和正面,石砌建築的殘骸在連續爆炸中轟然破碎,巨大的傘蓋被炸得粉碎飄散。
真菌巨獸居然被這龐大的打擊制住了腳步。
鼠娘們同時看向正北方。
矮山的輪廓正在逐漸擴大,城牆上密密麻麻的螢石燈全部點亮,架着的全部線膛炮正在不間斷地向南方開火。
「終於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