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矮山外荒原。
礦鼠蹲在地上,戴着厚厚的皮手套,兩隻小手捧着銅罐子,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
她把罐子倒過來,裏面黏黏糊糊地滑出一塊白綠色的不透明凝膠。
軟塌塌地攤在地上,旁邊還掉出一小包用布裹着的生石灰。
礦鼠把凝膠捧起來,兩隻手捏了捏,手感又軟又彈。
她捏了個方的,又捏了個圓的。
最後認認真真地捏出一個人形的醜娃娃,腦袋大身子小,胳膊一長一短。
她轉過身舉給工頭鼠看,咧着嘴傻笑:
「看,男爵大人。」
啪。
工頭鼠一巴掌拍在她安全帽上,帽子直接蓋到了鼻子。
「不要玩炸彈!」
「吱哇!」
礦鼠縮着脖子趕緊把凝膠團回去。
遠處,鼠娘們拿着錘子和手推車遠遠站成一圈,離礦井入口足足有四五十米遠。
「那個黏黏軟軟的真的是炸彈嗎?」
「是哇,是男爵大人用前幾天搞出來的白色末末,加脫水的酸火液調的。」
「男爵大人說叫銨姆炸藥,特別厲害,威力比黑火藥大幾十倍。」
「就拳頭大小一小塊,大石頭一下子就碎了!」
工頭鼠轉過身面朝礦鼠,雙手叉腰,一臉嚴肅:
「每次的裝藥量和位置男爵都定好了,設置好起爆設備之後趕緊跑,這東西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吱。」
「好吧……」
礦鼠蓋好蓋子,雙手捧着,邁開小短腿向不遠處的礦井入口走去。
鼠們的目光全都跟着她移動,幾十對圓耳朵齊刷刷地轉了個方向。
這個礦井的入口挖掘在離矮山不遠不近的荒原上,周圍全是光禿禿的黑暗巖地,沒有任何枯木或者建築。
男爵大人說過這種新挖掘方法動靜太大,可能會把矮山弄塌,所以只能放在外面。
周圍的民兵鼠們端着長矛守在火炮後面,警惕地掃視着荒原四周黑沉沉的暗處,提防遊蕩的嵌合獸。
礦鼠捧着罐子走進了礦道口。
這個礦井與矮山內部的其他礦井完全不一樣。
寬闊又筆直,只有一條信道,直直地斜向下延伸,沒有任何分岔。
它從下方繞過了鐵礦脈,直接插到了礦脈的底下。
周圍的礦道壁面方方正正,灰白色,表面光滑平整,並不是鼠們鑿出來的毛糙洞穴。
是堅硬的灰巖,男爵大人帶着鼠們調配的三合水凝土澆築出來的,裏面加了菌木條和鐵棍捆成的網格。
就連炮彈打上去都打不壞。
礦鼠獨自一鼠捧着罐子沿着礦車軌道往下走,螢石燈籠掛在腰上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