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那麼擔心,不管是那條龍還是狐狸,她們主動派出的不是軍隊,是使者。」
莫倫往身後的貨箱角落一指。
指了個空。
誒。
我的使者呢?
嘶……
好像把那隻狐狸修女落在狼堡了。
算了不重要。
莫倫從行囊裏翻出望遠鏡,舉到眼前,朝新市場的方向看過去。
近處是一片低矮的蘑菇林,棕灰色的菌蓋在黑暗中排列成不規則的方陣。
再往遠處能看到幾具商隊的殘骸散落在路邊,車輛翻倒着,貨物撒了一地,車轅上還插着幾根蟻孃的暗紅色長矛。
更遠處是一片枯木林,光禿禿的枯乾豎立在原野上,沒有一片葉子。
狼堡距離新市場不過幾十公里,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新市場的燈火應該很快就會出現在黑暗的遠方。
莫倫依然舉着望遠鏡,隨口向還在舔史萊姆的大黑狗問道:
「狼堡上一次去新市場是甚麼時候?」
「商隊有來,不過媽媽,最近不讓狼們去新市場,那裏有個大怪東西。」
甚麼大怪東,西……
望遠鏡的視野中,莫倫看到了那個東西。
莫倫愣住了。
飛行鼠們愣住了。
導航鼠手裏的望遠鏡咣噹掉到了甲板上。
萊姆依然在大狗狗的懷裏掙扎。
而在遠方的盡頭,所有人,所有鼠,都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棵樹。
一棵無比巨大,無比漆黑的巨樹。
樹根從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蔓延,粗壯的根系撕裂了數公里的地表,將泥土和碎石高高拱起。
螺旋花紋的樹幹粗到以百米計量,高度以千米估算,漆黑的樹皮上一道道平行的紋路螺旋向上,直入雲梢,穿破了永恆籠罩無光區的暗雲層,頂端消失在視野之外。
伸展開來的枝幹在雲層深處撐開一面巨大的華蓋,漆黑中略帶暗紅的色澤,覆蓋了整片天幕。
大樹無數尖塔拔地而起,每一根尖塔都與地面形成極爲詭異的三十度夾角,幾乎是橫躺在地面上,圍繞着巨樹,順着巨樹樹幹上螺旋狀的花紋排列。
宛如一道龍捲風被凝固在了麥田中央,周圍的麥子順着旋風的方向倒伏。
在尖塔之間,西式與和式建築交錯排列,走廊穿梭其間,燈光明亮,行人如織,甚至還能看見災月之前莫倫拜訪過的那座歡場。
整個災月前新市場的每一棟建築,都能在這無比詭異且壯觀的新城市裏找到。
每一個建築都與周圍的尖塔平行,和地面呈現出相同的奇異角度。
莫倫面色無比凝重。
「那些房子怎麼是歪的呀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