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男爵大人敬啓:」
「貓要死了。」
「是被舔死的。」
吉米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螢石提燈的光。
昏黃的螢石光照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頭髮結成一縷一縷。
有些地方翹起來有些地方塌下去,上面卡着一把小梳子,整個貓看上去慘不忍睹。
在她身後的大通鋪上,貓商夥計們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個個被狗子舔成了爆炸頭。
毛髮黏在一起硬成一塊,整個房間裏瀰漫着濃郁的狗狗口水氣味。
貓娘們生無可戀地趴在牀上,尾巴耷拉着一動不動,貓耳朵們無力地垂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有個貓娘想給同伴舔毛,剛舔了一口就忍不住吐出舌頭,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別舔了,已經很難聞了。」吉米有氣無力地制止夥計。
她苦着臉,繼續在信紙上寫道:
「男爵大人應該知道,狗狗們的三大禮節,舔臉舔爪舔屁股。」
「貓是老大,要出去賣東西買東西,每個買東西的狗狗都要舔貓。」
「還好貓不是甚麼尊貴的客人,隔壁那隻狐狸的手才慘了。」
「男爵大人這麼厲害,肯定能得到最高規格的招待。」
「來的時候一定要穿厚一點的褲子喵!」
吉米扯了扯頭髮上卡着的小梳子,沒扯動,只好放棄了,舉起筆繼續寫:
「本來舔了也就舔了,但災月的時候那些狗狗格外興奮。」
「所以城裏的那幾口井現在全是狗毛,比貓身上還難聞。」
「沒法洗澡了喵。」
「等貓被臭死了之後,男爵大人記得看大白背上的貨箱,那裏面有貓留給男爵大人的東西喵。」
「您直到最後一刻都信守承諾的貓:吉米」
吉米莊重地把信紙疊在一起。
窗外,三層樓高的白色獨角獸正悠閒地嚼着蘑菇,偶爾從窗戶裏瞥一眼正寫遺書的貓娘。
它擡起頭,正好看到遠方天邊正逐漸飄近的那個奇怪東西。
下面的街道上瞬間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嚎叫聲。
一大羣狼娘和犬娘從各個巷子裏湧出來,擡着頭朝天上看,整條街頓時變成了一片狗海。
「嗷嗚嗚嗚嗚!」
狼娘和犬娘們在街道上狂奔,追在飄空艇的後面到處跑。
導航鼠不安地趴在船舷邊往下看。
「她們不會把咱們打下來吧吱。」
狐娘修女平躺在甲板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口,表情安詳,看上去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一切按計劃行事。」莫倫吩咐。
他走到船舷邊,雙手插到一隻飛行鼠的腋下,把鼠娘舉起來伸到船舷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