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洗牌,我要贏回來吱!」
「好好好,這就洗。」
狐娘修女麻利地把所有小木牌攏成一堆,雙手翻飛地洗着牌。
金黃色的大尾巴在身後悠悠晃了一下,兩張牌滑進了修女服袖口裏。
「莫倫男爵搞出來的小玩意還真是有意思。」
她不打算說對這些奇怪的小東西感到驚訝,與王都那些精妙絕倫的符文造物相比,無論是火炮,礦軌,糖塊,飄空艇,或者手上這副卡牌,都只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玩具。
但確實很有意思,就只靠這麼一點可憐巴巴的材料。
真是讓人不禁遐想,要是他有了真正充足的資源,會搞出多麼可怕的東西。
嘻嘻。
那關她甚麼事。
狐娘修女扭過頭,衝着遠處正對着猩紅天空雙手合十祈禱的蛇娘修女喊道:
「喂,要不要來一起玩男爵發明的『鬥狐狸』?」
蛇娘修女沒有回頭,望着天空中那片猩紅色的血肉華蓋,聲音低緩:
「吾心在她處,姐妹十七,如今只餘十三位,其中三位已安穩回到聖女身邊,另有三位正在歸途之上。」
真無聊。
那蛇的其他姐妹也關她甚麼事。
「發牌發牌,這把我還當狐狸。」
「不是說好輪流當嗎!」
「我是狐狸那當然我還當狐狸。」
當狐狸的倍率可高嘞。
黃毛狐娘修女眯起金色的眼睛,露出一個可愛又狡猾的笑容。
荒原某處。
「還沒到嗎。」
一隻貓抱着懷裏比她小不少的貓,聲音沙啞,渾身髒污。
「她發燒得越來越嚴重了。」
小貓蜷縮在大貓的懷裏,難受地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整個左腳都融化了,膿水正不斷從布條底下滲出來。
蛇娘修女一個眼神遞過去,白色蟻娘無聲地走上前,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小貓的額頭上。
小貓痛苦緊皺的五官稍微緩和了一些,在大貓懷裏安靜下來。
「翻過這座山,便能見到吾主重建巴別塔的神蹟,一切痛苦皆可消除。」
蛇娘修女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一大羣貓和鼠跟在後面,每一個都髒兮兮的,衣衫襤褸,臉上寫滿疲憊和恐懼。
周圍猩紅色的汪洋環繞着這羣難民,以白色蟻娘爲中心,血肉大海硬生生退讓出一片直徑百米的豎井。
垂直的肉壁在兩側翻湧着,鮮紅的血色環流沿着壁面不停旋轉,只能向上看見一片圓形的猩紅天空。
龐大的血肉巨鯨在一聲悠長的鯨歌中躍起,巨大的身影越過豎井上空,遮住了那一圈僅存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