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喫飽那就好。」
莫倫笑着把剩下的餡餅全都裝進一個紙袋裏揣好,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錢袋。
那羣鼠們都去快活了,自己也可以犒勞犒勞。
「走,去喫點好的。」
大約三頓飯的功夫過去了。
歡場頂樓,單間。
房間不大,卻混合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榻榻米,紙拉門,牆角立着一扇繪着仙鶴的屏風。
房間正中卻是一張鋪了絨布的貴族長餐桌,燭臺裏點着蠟燭,印照着桌上精美的東方瓷器。
莫倫能想像出那些狐狸一臉嫌棄卻又不得不往壽司上澆菠蘿醬的表情。
一隻黃毛狐狸侍女端着茶壺走進來,她身上那件衣服一看就不是給她準備的。
布料極少,領口開到屁股,繫帶鬆鬆垮垮,明顯是一件脫起來非常方便的男裝,大概剛從某個倒黴的男寵身上扒下來。
可黃毛狐狸的曲線頗爲豐滿,她不得不一邊陪着笑臉一邊用空出來的手捂住前襟。
「還是第一次見到尊貴的男客人呢,大人您能光臨真是太榮幸了。」
她把茶杯放到莫倫面前,又偷偷瞄了一眼角落裏的萊姆。
「以及,呃,可愛的史萊姆小姐,請用茶。」
莫倫端起茶杯瞥了她一眼。
上樓的路上不難看見這座歡場的運作邏輯。
較低樓層的侍女清一色是棕毛狐狸,客人也都是普通的商販和旅客。
中等樓層換成了黃毛狐狸,走廊裏瀰漫着淡淡的薰香味,簾子後面隱約能聽到有錢獸娘們尋歡作樂的聲音。
而頂樓,幾乎都是黑色狐狸。
她們不端盤子,不倒酒,不陪笑。
手按在劍柄上,表情冷淡,只負責爲身旁那些容貌精緻的男奴引路。
甚至連傳菜都不會跨越樓層,棕毛狐狸把菜送到樓梯口就止步,黃毛狐狸接過去再往上送。
層次森嚴。
眼前應該是第一隻在頂層服務的黃毛狐娘。
他應該是第一個坐在頂樓而不是趴在頂樓的雄性。
至於萊姆,應該是第一個不在鍋裏也不在鍋底的史萊姆娘。
萊姆坐在榻榻米上,兩隻小手捧着一本皮面小冊子,小臉上滿是震撼。
莫倫接過黃毛狐狸遞來的另一份菜單翻了翻。
最便宜的蘿蔔絲差不多能買半個萊姆。
最貴的一道魚能買一百五十個萊姆。
要知道,在貧民區,一個萊姆的身價可以換一百二十個鼠娘餡餅。
莫倫合上菜單,用非常符合老派貴族禮儀的微笑說道:
「不要錢的米飯來兩桶,有免費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