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塊的石料從礦井廢石場搬過來,鼠娘們排成長隊接力傳遞。
石匠鼠站在簡易搭建的腳手架上,把石塊塞進缺口,塗上灰泥。
鐵匠鼠們圍着那兩架被盲鳥摧毀的噴火車和摔壞的火炮殘骸敲敲打打,拆拆卸卸,能回收的零件全拆下來分類碼好。
兩隻小個子鐵匠鼠合力把一根青銅炮管從廢墟里拽出來。
炮管太沉她們搬不動,乾脆就一左一右推着在地上滾,咕嚕咕嚕滾下斜坡的時候兩隻鼠娘還得小跑着追。
另一邊幾隻鐵匠鼠打開大大的銅製儲液罐,倒進水刷洗,也學着把銅罐在地上滾,一不小心滾沒了影子,在斜坡上撞得哐當響。
外牆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正在被一桶桶水沖刷,暗紅色的水流順着牆面淌下來,在城根匯成一條渾濁的小溪。
城牆上,幾隻還纏着繃帶的鼠娘不去老老實實養傷,卻也拎着扳手和鐵錘在城垛之間追逐打鬧。
一隻包着頭的鼠娘揮着扳手追另一隻包着胳膊的鼠娘,嘴裏喊着還我錘子。
被追的那隻捧着鐵錘跑得飛快,尾巴翹得老高。
莫倫伸手一撈,正好逮住那個捧着錘子的傷兵鼠,把她穩穩放在地上。
「從現在開始你是安全員,管住這幫鬧騰的傢伙。」
那隻鼠娘被放下來之後立刻挺起小胸脯,轉頭朝那羣追逐的鼠娘們跑過去,揮着錘子,扯着嗓子喊。
「都給我站住,我是安全員了,不許跑!」
「你憑甚麼管我們。」
「男爵大人說的!」
「吱,好吧。」
莫倫沒再繼續看身邊這羣精力過剩的鼠們,轉過身拿起望遠鏡,鏡頭對準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依然甚麼都看不清。
但在鏡頭最遠程的極限距離上,隱約可見湧動的黑色斑塊,應該是規模小得多的小股獸潮在極遠的地方奔跑。
這種程度的小獸潮對有城牆包裹的矮山構不成任何威脅,但若是撞上那些全靠躲進山洞勉強度過災月的小村落,恐怕就不會是個美好故事了。
真是奇怪,正常來說嵌合獸只會棲息在無光區深處,大規模獸羣只在災月期間纔會頻繁出現。
嵌合獸可不是菌屍,它們會餓,不在無光區深處捕獵,它們喫甚麼?
想到這裏,莫倫朝城牆下忙着處理內臟的鼠們喊了一句:
「獸羣胃裏有東西嗎?」
「沒有,是空的,嘔,還是很臭。」
有甚麼東西在吸引這些獸羣。
或者說,獸羣在害怕甚麼東西?
莫倫翻開本子找到一張空白頁,用炭筆簡單畫出一張矮山附近的地圖。
這裏是矮山,這裏是狼堡,這裏是曾經貓貓領的廢墟。
還有幾個零星的小型聚居地,簡單畫個叉。
然後他回憶着最近幾次在城牆上觀察到的獸羣奔跑方向,在地圖上一條一條畫上箭頭。
箭頭指向的方向看起來毫無規律,沒有共同的出發點,也不指向相同的目的地。
仔細觀察了一會,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莫倫沿着每一條箭頭畫出垂線。
炭筆在紙上交匯,所有垂線都相交在同一個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