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咱是大英雄,等咱回來!」
「回來給你們帶蘑菇林的大蘑菇!」
「少吹牛啦,別被怪物嚇尿褲子就行!」
「纔不會!有男爵大人呢!」
莫倫騎着巨鼠穿過城門洞的那一刻,拔出腰間那柄閃亮的長劍,筆直指向頭頂那片永恆黑暗的天空。
「出發!」
身後一片歡呼聲。
離開矮山那厚重城牆幾百米遠,回頭還能看見城門口歡送隊伍的螢石燈光。
鼠娘民兵們還在小聲興奮地交頭接耳,甚至在討論回來之後怎麼跟姐妹們吹噓。
但貓娘護衛們已經收起笑容,豎直耳朵,手按在弩弓上。
旅鼠護衛更是一言不發,散開在隊列外圍。
等沿着河流走出大約一頓飯的工夫,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了可怕的寂靜裏。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沒有任何活物發出的聲響。
莫倫擡起一隻手,握拳。
「關燈。」
在無光區的荒野上,溫暖的燈光不但能照亮前路,還能照亮你死掉的位置。
越是明亮越是溫暖,就越快吸引到那些嗜血扭曲的怪物。
鼠娘們戀戀不捨地擰上螢石提燈的燈罩,隨着最後一點淡黃色的微光消失,一切都沉入黑暗中。
一片漆黑,絕對的黑暗。
沒有天空,沒有星辰,沒有月光。
地面上本該生長草木的土壤早已龜裂枯死,沒有草,沒有苔蘚,連枯葉都沒有。
兩側偶爾能看到枯死的樹幹,樹皮早已剝落殆盡,裸露的木質灰白如骨,枝杈扭曲着伸向天空。
一片死寂,一片荒蕪。
只有身旁的河水潺潺流淌,在黑暗中發出細碎的聲響,指引着隊伍前進的方向。
適應地下生活的史萊姆與鼠娘有相當不錯的盲視能力,極暗中也能分辨出大致的輪廓。
而貓孃的夜視更勝一籌,護衛們在暗處行動自如,像是天生就屬於這片沒有光的世界。
鼠娘民兵們不敢發出聲音了。
剛纔還嘰嘰喳喳的小嘴全閉得緊緊的,圓耳朵壓平貼在頭頂,尾巴夾在腿間,幾隻膽子稍小的鼠娘已經快哭了。
旅鼠娘護衛默不作聲地從巨鼠背上卸下幾根長矛,遞到民兵鼠手裏。
民兵鼠們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住,她們緊緊圍在貨運巨鼠周圍,沿着長矛排成幾串,肩貼着肩,生怕一不小心掉隊就再也找不回來。
就連貓娘們也一改往常的慵懶,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兩道豎線,身姿低伏,儼然沉默而敏銳的獵人。
這些鼠娘中的許多姑且算是跟着莫倫往返過附近的狐狸市場,對原野的黑暗不至於完全陌生。
莫倫最擔心的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的萊姆。
但萊姆比他想像中鎮靜得多。
她蹲在銅罐之間,身體蜷縮着,手一直死死攥着噴火器的打氣曲柄,緊緊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