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就把自己的活兒說了一下。
「帕羅奧圖大學街,準備擴店四十多平米,原來是一個大店面分拆開的,非承重牆,嗯————」陳老闆聽完沉吟着道,「您應該找白人公司詢問過價格了?」
「問過了,按照他們的工作流程和報價,我不如等機會另找店面了。」林明道,「他們那邊,完全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哈哈,」陳查理笑了一聲,「他們那是走全套正規路子。你要走那條路,我們也可以給你走,價格比他們便宜點,但便宜不了多少一大頭在建築師和Permit上,這兩項按正規走,我也省不了。」
林明站起身接過陳明國遞來的咖啡,道一聲謝謝,然後看着陳查理,等着他說下去。
陳查理看了一眼陳明國,陳明國知趣地和林明打聲招呼,說等會兒過來叫他們過去喫飯,輕輕關上門退出去了。
「林醫生,您要想省錢省時間,就不能走全套正規的路子,」陳查理壓低了一點聲音,頭向前湊湊,「只不過,就看林醫生您想冒多大的風險了。」
「你先說說。」林明不動聲色道。
「第一條路:完全不報Permit。我找人,一個周悄悄幹完,一萬二全包。」
「風險是——萬一被舉報,檢查員上門,停工令貼你門上,每天罰五百,直到你恢復原狀。」
「而且,恢復原狀也得花錢,還得再申請Permit。這一套下來,三、四萬打不住,還雞飛蛋打一場空,甚麼都沒撈到。」
林明皺眉:「大學街上人多眼雜,這個風險太大了。
「那就第二條路:報Permit,但報內部維修」,不報商業擴店」。
,「內部維修?」
「對。你就跟市政府說,你那面牆的石膏板受潮了,要拆了換新的,順便重新做一下房間分割。這叫維修」,不叫擴店」。」
「維修的Permit便宜,審批快,也不需要請持牌建築師——找個繪圖員畫張圖就行。」
林明交疊在胸前的雙手大拇指微微轉動:「那檢查員來了,發現我修」出了一間診室、一間藥庫,怎麼辦?」
陳查理笑了:「那就要看咱們的應酬能力了。」
「我跟檢查員打交道好多年了,知道他們的脾性。到時候你別出聲,我來跟他說。他要是心情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他要是心情不好那就得補手續了。」
林明問道:「補手續要罰多少錢?」
「帕羅奧圖市政府對這種申報不實」的處罰,通常是一次性罰款,五百到五千不等,不是按天算的。罰完款,你再去補個正確的Permit,接着幹。不會讓你恢復原狀。」
林明雙眉微擡一下:「也就是說,賭輸了,最多也就是罰幾千塊錢,不用拆了重來?」
「對。但前提是你別幹得太離譜。你非要把一堵承重牆拆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你那面牆是非承重的,問題不大。」
林明在腦子裏飛快地算帳。
走白人公司正規路子:五到八萬,三到五個月。
走陳查理的「內部維修」路子:施工一萬二,Permit幾百到一千,繪圖員幾百,總共不到一萬五。
一個周幹完,加上審批時間也就兩到三週。
最壞情況檢查員較真,罰五千,補Permit,總成本兩萬出頭,一個月搞定。
怎麼算都比正規路子便宜一半以上,快好幾倍。
「陳老闆,這個「內部維修」的路子,你幹過嗎?」
「幹過。大學街、都幹過。大多數時候檢查員看一眼就走了,根本不管。」
「帕羅奧圖市政府人手不夠,他們優先查那些完全不報Permit的,報了的、哪怕報得不準確,也是「自己人」,不會往死裏整。」
林明隨即站起來和陳查理握手:「行,陳老闆,那我就選擇你們了,希望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
他如今的察言觀色本領可是大成級,基本可以確定陳查理沒有給他撒謊,那就不用再多考慮甚麼了,眼下這「內部維修」的路子就是最好的途徑!
「哈哈,林醫生夠爽快,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合作愉快的,你可是很棒的醫生!」陳查理握着林明的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