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安東尼奧下跪過,他不會放過你的!」
車行駛出一段路,維克多看着林明道。
「安東尼奧是給主下跪,不是給我下跪。我是主的使者,沒人能把我怎樣。」林明平靜地道,「而且安東尼奧已經被主厭棄,任何的打擊都足以讓他丟掉性命,他也已經失去了大部分人對他的支持,卡洛斯、埃爾南和索薩都對他不滿。」
「你下去吧,維克多,我是主的使者,是醫生,不可能爲你出手去謀殺安東尼奧,但你們的事我也不會管,主不會去理睬人間的普通爭鬥。」
林明把車停在一堵牆的陰影下,對維克多道。
維克多愕然地看着林明那張平靜莊嚴的臉,他還沒說出自己的謀劃來,林明已經完全瞭解了他的心思。
這還真是主的使者啊,他能先知!
「林醫生,這是你說的,主不會去理睬人間的爭鬥。」
過了好一會兒,維克多定定神,看着林明道。
這次他的話語中沒有威脅,只是要確定林明的態度,防備今晚的事泄露出去。
至於繼續鼓動林明去謀刺安東尼奧,他已經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林明那張臉那麼平靜莊嚴,一眼可見不會受任何人蠱惑。
「主不會理睬人間的爭鬥。」林明重複道,「不過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也就這兩三天了,我能看見你身上的血光,這代表着你最近有一場血戰,不是你自己倒下,就是別人倒下。」
他目光平視着車前方,只用身體的感知戒備着維克多。
維克多臉上遽然變色,他緊盯着林明的側臉,但那張平靜莊嚴的臉上看不到一點兒情緒的流動。
「是主讓你告訴我這個嗎?」
好一陣子後,維克多問道,聲音很輕,像一隻受到了巨大驚嚇的野獸,但同時又散發着懾人的威脅。
「是我自己要告訴你的,因爲我本人討厭安東尼奧,我希望維克多你能取代他。至於你們誰勝誰負,看你自己的膽量和行動速度了。」林明淡然道,「這和我沒甚麼關係。」
維克多又盯着林明看了一會兒,見林明已經沒有說話的興趣,只得點點頭,下去了。
林明隨即把車開出去,再從後視鏡看維克多時,那傢伙已經迅速隱進了陰影中,看不見了。
林明眼神裏閃過一絲陰鷙,和維克多那種人,他當然不會跟其有過多言語,言多必失,還是簡潔利索得好,還能給對方留下一個神祕和超然的印象。
只是簡單覆盤一下先前和維克多的對話,他就感覺自己今天說話有些粗糙,沒那麼講究。
「這條線布得有點兒用力過猛,很可能會適得其反,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無法再溫吞吞地說話和辦事,否則就得我自己出手了。」
「但也有一定成功幾率,人在恐懼逼迫下是甚麼事都能做出來的,維克多可能不會完全相信我的話,但他會寧可信其有,這就夠了,恐懼會逼迫他迅速行動起來。」
「當然,他也可能會選擇逃跑……,這場談話造成的可能性太多了,也不用多想了,等消息吧。」
林明如此想着,搖搖頭甩掉腦海中這些雜念,路過一家便利店買了彩票,又買了麪包和火腿腸當晚餐。
今晚他心緒不寧,沒心情自己做晚飯了,對付一下算了。
修習完王瑜伽調息、制感和淺度冥想,他繼續上網查找和閱讀有關他課題預實驗的相關文獻,期間在微信小羣中和另外三人聊了聊。
卡特琳娜下班後在給她父親陪牀,據她說她父親傷情不算嚴重,住兩三天就能出院,那他給她預支的那三千刀應該夠了。
蒂莫西這個點還在實驗室,發了一張凌亂的實驗臺照片,試管架旁邊放着一本翻開的書。
「文獻看得我頭禿。Nature Reviews (自然·微生物學評論)上個月那篇關於羣體感應的綜述,你們看了沒?陳教授說明天下午三點之後實驗室空着,你們誰有空過來?我想先把提取物的 MIC(最小抑菌濃度)預實驗跑一遍。」
「明天週六吧,我能去,我已經和餐館老闆說的把時間倒騰過來了。現在正在爲實驗好好保養身體。」
劉偉道,他發出一張搪瓷缸子泡紅棗枸杞的照片,旁邊攤着一本《中藥大辭典》。
「正在看你們說的那篇綜述。中文版的有嗎?英文我讀得慢,怕拖後腿。」
蒂莫西回他:「中文版沒有,有甚麼不懂的你問林老闆吧,他是中英文雙通。」
「沒你說的那麼通。」林明發了一個苦笑的頭像吐槽,「嗨,蒂莫西,我說英文海量詞彙這一點真比不了中文,中文學會三千多字基本就甚麼專業的文章都能看了,不懂也能猜出個大概意思,英文就不一樣了,每一個專業的海量詞彙都得專門重新學習,像新學一門語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