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劉易斯夫婦,林明又幫母親診療了兩名患者,然後開車趕回奧克蘭東區健康中心。
現在他和「聯邦醫療服務隊」合同期滿,法律上可以隨時離開這健康中心,但他剛組建起非營利研究中心,哪兒哪兒都要錢,經濟壓力山大,可不敢隨便丟棄了這邊已經拓展開了的市場。
所以暫時來說,他還是得在帕羅奧圖和奧克蘭兩頭跑。
而且他還沒徹底治癒安東尼奧,和這個黑幫頭子的問題也不是跑回帕羅奧圖就能解決的,那樣失去了對安東尼奧的觀察和牽制,後果更可怕,甚至很可能禍及他老爸老媽。
此外,等他的課題實驗項目推進到臨牀觀察階段,需要招募志願實驗者時,奧克蘭這邊也有天然的優勢。
畢竟這邊貧窮看不起病的人太多了!
當然,話不能這麼說,這麼說就有利用患者貧窮做實驗的嫌疑了。
美利堅這邊有一條科研倫理規範:臨牀試驗招募必須遵循「弱勢羣體保護」原則。IRB(倫理審查委員會)會特別關注經濟弱勢羣體的招募過程,確保參與是自願的、不受經濟壓力脅迫的。
但,其實,不是被貧窮或者病情特殊逼迫到一定程度,誰特麼願意做「小白鼠」,所以,這條倫理規範只是明面上的一塊遮羞布。
但你必須懂得如何繞過這條規則,前提是你要和志願者們創建起充分的信任關係來。
林明在社區健康中心這兒呆了三年多,在這兒創建起了廣泛的信任基礎,這種信任比任何招募GG都管用。
而且林明的實驗註定是比較綠色的,也能給志願者們的病情帶來真實的好處,否則他自己都會良心難安。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他在奧克蘭這邊的鍼灸室暫時還不能丟,還需要繼續在這邊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能看情況而定。
「林,現在實驗設備齊全了,各項耗材也置辦齊全了吧?實驗甚麼時候開始?」
林明正給一個患有溼疹的流浪漢鍼灸着,淡淡的艾草味在鍼灸室裏瀰漫着,蒂莫西在微信小羣裏冒頭問道。
林明給流浪漢紮上針留針,然後拿起手機給蒂莫西回覆道:「都置辦全了,馬上能動工了,大家現在都沒甚麼問題吧?」
「我沒問題,早就等着開工!」蒂莫西道。
「我也沒問題,隨時等着開工!」劉偉冒頭道。
「我這邊暫時有些不便……」卡特琳娜冒頭道,「得處理一點兒事。」
林明心裏頓了一下,點擊卡特琳娜頭像進入私聊:「你那邊怎麼了?」
「我父親修車受了點兒傷,需要陪護一下。」卡特琳娜道。
她回覆過來的語音有些支吾。
林明就知道她可能不是因爲這個緣故,她還有弟弟妹妹呢,用不着她自己一直陪護。
應該是經濟上出了點兒問題吧?她需要籌措錢……
「你父親住在哪個醫院?」林明問道。
「問這幹嗎,我馬上就能處理好這邊的事的。」卡特琳娜道。
這倔丫頭!林明皺皺眉沒再問,他掂量着自己手頭的四千多刀,給卡特琳娜支持三千刀?
可能遠不夠卡特琳娜父親這次的醫療開銷,但能頂當一下算一下吧。
至於他這邊,房租,稅甚麼的也快到期了,到時怎麼辦?
林明沒多想,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跟老媽拿一點兒,老媽這一段時間錢包慢慢鼓起來了,支持他幾千刀問題不大。
他這麼想着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根本沒去想應該不應該支持卡特琳娜的問題,好像支持卡特琳娜完全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收起手機,林明看看時間,給流浪漢道格拉斯起了針。
「林醫生,我,我暫時其實沒有支付那個需要自費的艾炷的錢,能先賒着嗎?」
道格拉斯坐起來紅着臉問道。
「先賒着吧,下不爲例。」林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