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要回到這診所來,一定能把這診所帶活的,帕羅奧圖這邊有錢人多,經營好還能吸引到舊金山和聖何塞的富人,你鍼灸技術這麼好,溝通能力又強,肯定能行的!」
目送格蘭特離去,蘇半夏對兒子林明道,現在她真的佩服自己這個兒子了。
「你要回來了,你當這診所老闆,媽給你當副手!」
林明聽了笑起來:「媽你這算是禪讓嗎?那我肯定會回來的,不過現在不行,我在那邊籤的合同還沒期滿,等期滿後再說,我先就這麼兩頭跑着,不丟那邊的市場,也能逐步開拓這邊的市場,兩頭都不誤。」
他嘴上這麼說笑,心裏卻沒有老媽想的這麼樂觀,老媽的醫術也不差,可開了兩年診所還沒打開這邊的市場,他過來就一定行嗎?
可能會比老媽一個人強一些,但也強不了太多,人們的觀念不是那麼容易改變過來的,廣泛的信任也不是那麼容易創建起來的。
何況他老媽這診所還沒加入保險網絡,因爲現在有醫療官司纏着,他都沒跟柯絲婷談過這事,怕適得其反。
和老媽聊幾句,去買兩份午飯吃了,林明又趕緊動身去奧克蘭。
等他到達奧克蘭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等了半個多小時接到一名患者,三十多歲勞工,只要求止痛,且很匆忙,只給他治療留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讓他的治療沒能達到系統要求的治療高標準,也無法對這名勞工提供甚麼生活幫助,沒獲得任何系統獎勵。
此後又是長時間等待,林明一邊等待一邊翻看整理自己的整體療愈筆記,試圖從中篩選出一個合適的研究課題來,爲創建整體健康研究中心做準備。
期間他收到米蘭達的一條短信:
「林醫生,祝聖誕節快樂!我已經到了弗雷斯諾,親戚幫我找了個超市收銀的活兒。謝謝您救我一命,還治好了我的腰背痛,欠您的錢,等我攢夠了就還。」
林明盯着屏幕看了幾秒,簡短回道:「聖誕節快樂。不用還。」
他收起手機,沒再想這事。
奧克蘭每天都有米蘭達這樣的人,爬出來的少,掉進去的多。她能爬出來,是她自己的命。
之後直到五點四十多,林明又接待了三名患者,今天下午生意清淡,他也沒獲得任何系統獎勵。
不過林明情緒穩定,生意就是這樣,好一天歹一天,而且今天是聖誕節,生意清淡也正常。
至於系統獎勵,給普通貧窮勞工患者治療很難獲得,他們絕大部分都沒錢沒時間接受更好的治療,這已經是常態。
林明平靜地收拾一下,就要鎖門回帕羅奧圖去,聖誕節晚上,他自然要回去和父母一起過的。
但還沒等出門,他就被兩個拉丁裔青年堵在診室裏。
「林醫生?請你跟我們出診一趟!」
「對不起,我有事要出去,你們去請其他醫生吧。」林明道。
這兩個青年身上葉子味濃重,林明可不想跟他們去出診,何況現在天都黑下來了。
「診所都已經下班了,去哪裏找醫生?再說我們就是來找你林醫生的!」一個青年擋在林明身前道,「聽說你給卡洛斯家老太太看得很好。」
「我們老闆叫埃爾南,你聽說過吧?」另一個青年道。
林明臉上表情沒變,心裏一陣無奈,埃爾南他聽說過,奧克蘭東區黑幫中層頭目,跟卡洛斯是表兄弟,也在同一個幫派中,但兩人有些不對付。
但同樣是他惹不起的一個傢伙。
「甚麼病?」林明問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點兒!」
「你知道我是中醫,只管扎針開藥,做手術我可不會,也不在我的執業範圍內。」林明警覺道。
「不是,做手術我們會請其他醫生的。」一個青年道。
那應該就不是槍傷刀傷了,林明心裏鬆了一口氣,給老媽打一個電話,說病人多走不開,今晚不回去了,然後他收拾藥箱隨着兩人出了診所。
他被推進了一輛黑色SUV中,他的車被另一個青年開着。
車子穿過奧克蘭東區最亂的幾條街,在一處老舊樓前停下,一人加入一幫黑衣人中,在樓外逡巡,一人帶他進去。
客廳的沙發牀上躺着一個人事不省的拉丁裔男子,三十多歲,臉色潮紅,呼吸粗重,嘴角有點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