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風起雲湧,三一鎮卻平靜如常,只有歸化山上的勞工們吆喝聲日復一日地響亮。
三一門。
左若童在前,孫侯和端木瑛跟在他身後,三人一起來到了行功障礙門人所在的地方。
輕輕推開門,陽光衝進屋內,潑灑在衆人沉鬱的臉上。
他們臉上開始有了光。
「門長,這次又帶新人來了嗎?」坐在輪椅上的老者馮唐擡起眼皮。
說是老者,其實他今年才四十歲。
但他臉上卻刻下了許多與悲憤欲絕鬥爭後留下的痕跡,每一寸皺紋的分叉都是他戰勝自殺念頭後留下的傷疤。
只差靈臺方寸處,馮唐的一張臉就滿是褶皺了。
幸好最近三一門蒸蒸日上,沖淡了他們這些人的鬱氣。
如若不然,馮唐很可能再難以堅持下去。
「師弟,這次是別的事。」左若童說話的時候,聲音再也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這麼多年,看着親近之人挺着殘軀煎熬,左若童的內心也是千瘡百孔。
終於,三一門內部最大的傷痕,可以開始癒合了。
馮唐見到左若童眼中隱隱泛出的水光,手搓着輪椅向前,關心道:「師兄,你怎麼了?」
「沒事,師弟。」左若童平復一下情緒,接着道:「我剛纔只是太激動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側開身子,讓屋內衆人可以看到端木瑛,「這位是我們三一門未來藥堂的掌舵人,端木瑛。」
「端木瑛,見過諸位師叔,師兄。」
看着端木瑛嚴肅行禮的樣子,馮唐暗暗點頭,隨後笑着說道:
「我聽說過,巾幗不讓鬚眉,能讓小猴子在醫術上服氣的,這麼多年就你一個。」
他看向端木瑛,面露鼓勵之色:
「這麼多年,你左師叔捨不得管,似衝師叔一直寵着,整個三一門都不夠他一個人折騰的。」
「之後你要好好治治他。」
端木瑛神氣地笑了笑,拍着胸脯保證道:「師叔放心,我一定會做到!」
「哈哈,好!」
屋內氣氛一下子就歡快起來,最後的一點沉悶都消散了。
「師弟。」左若童就着笑聲,忽然說道:「我們找到治好你們的方法了。」
「這次帶小猴子和端木師侄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笑聲戛然而止,馮唐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左若童。
左若童剛纔的話如同暴雨般砸在乾涸的、死氣沉沉的湖底。
頃刻間,眼湖重新蓄滿了水,雨點落下,波紋不停激盪。
就在所有漣漪平靜之後,原本淤泥底下潛伏的希望洶湧而出。
像一團絕處逢生,又飢腸轆轆的魚苗。
它們小心翼翼地隔着湖面望着左若童,提心吊膽,生怕隔水相望的是一場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