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尹乘風身形一點點從劉師傅頭頂樹枝上顯露出來。
他正半蹲着,嘴裏還在嚼草根。
「就算你比我大,還救過我的命,也不能在別人面前叫我這個吧?」
「哦?那尹哥?」
「別別別,叫我小尹就好。」尹乘風從樹上跳下來,連忙轉移話題:
「老劉,剛纔你跟無根生兄弟的話,我都聽到了。」
「該說不說。」他朝無根生比出大拇指,「兄弟,你是個爺們!」
「尹哥太擡舉我了。」無根生苦笑道:「在兄弟們眼中,我只是個內心軟弱的人。」
「此言差矣。」尹乘風用力搖頭,「咱全性,就稀罕你這種人!」
「看多了那麼多陰沉冷酷臭烘烘,你這張頗爲仁義的笑臉,如同鮮花插在牛糞般顯眼!」
「那叫一個俊俏可人疼啊!就連老劉都對你動惻隱之心了!」
劉師傅嘴角抽了抽,「小尹,嘴巴說話注意點。我可不是牛糞。」
「好嘞。」尹乘風從善如流,「老劉,你把我叫下來,是有甚麼事?」
「想請你幫個忙。」劉師傅說道:「左右你要去三一門跑一趟,把這位小兄弟的信兒也一併送過去得了。」
「我說老劉,你就不怕我被洞裏那羣人撕了?」
「這裏就我們三個,我們都不說,不就沒事了?」
「劉師傅,多謝您支招,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萬萬不能連累尹哥。」無根生連忙說道。
「小兄弟,我這是在保小尹一命。」劉師傅豎起一根手指,「若他跑不掉,還能拿這個消息換命。」
「嘿!」尹乘風先抑後揚地挑了聲嗓子,叉起腰來,不忿道:
「我說老劉,你是覺得我小尹的腿腳不靈便,跑不過左若童那個老頭?」
「萬一呢?」
「沒有萬一,咱去三一門,就跟去咱家後院溜達一樣!」尹乘風自信道:
「咱在左若童面前說上十句話,他都逮不到我!」
「真的嗎?我不信。」劉師傅揶揄了一聲,更是讓尹乘風跳腳起來。
無根生連忙拉住尹乘風,「尹哥,劉師傅在拿激將法激你呢!咱還是穩妥起見,試探完三一門就走。」
「你也不信我?」尹乘風撥開無根生的手,跳到一邊,臉上愈發不爽。
「啊?」無根生面上露出茫然之色。
「成,啥也別說了。今兒我小尹在試探完畢後,必然要在三一門那裏說上十句話再走!」
尹乘風指着無根生,「你那句我也順帶着說了!」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憑空消失。
山下忽的颳起一陣清風,枝葉搖晃處,便是【穿林燕子】行走的痕跡。
「啊這……」無根生愣了片刻,眼裏慚愧漸濃,慶幸如水中落葉在眼波中打着旋。
他先是朝着山下一禮,又朝劉師傅拱手道:「謝劉師傅救命之恩。」
「尹哥傳話的恩情,無根生也銘記在心。」
「也不怕您笑話,尹哥說要幫我之後,我還真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