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市局法醫中心第一解剖室。
無影燈慘白的光打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阿飛的遺體靜靜地躺在那裏。
黃色的頭髮亂糟糟的,鼻孔和眼角殘留着乾涸的血跡。
田小輝站在解剖臺兩米外,戴着雙層口罩,眼神有點飄忽。
「蘇哥,這哥們兒死前的表情太猙獰了,看着怪滲人的。」
蘇寒換上全套手術服,戴好護目鏡。
「人在經歷極端生理痛苦時,面部肌肉會發生痙攣。這是本能。」
他拿起錄音筆。
「死者王飛,男,二十八歲。屍表檢查開始。」
蘇寒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
「死者體表無明顯機械性損傷。無銳器創口,無鈍器打擊痕跡。」
「頸部無勒痕。四肢無抵抗傷。」
「指甲縫隙乾淨,無搏鬥殘留物。」
一切都和初檢報告一致。
蘇寒放下放大鏡,拿起解剖刀。
「準備開顱。」
田小輝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電鋸的聲音在解剖室裏響起,刺耳又冰冷。
幾分鐘後,顱骨被掀開。
蘇寒用鑷子小心地撥開硬腦膜。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小周,把無影燈調亮一點。鏡頭拉近。」
旁邊負責記錄的技術員小周立刻照做。
蘇寒指着大腦表面。
「蛛網膜下腔存在廣泛的彌散性微小出血點。」
「這不是鈍器打擊造成的腦挫傷。這種出血模式,像是因爲顱內壓在極短時間內急劇升高,導致毛細血管集體爆裂。」
他換了一把精細的手術剪,轉向死者的耳部結構。
切開顳骨巖部後,蘇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雙側鼓膜完全破裂。破裂邊緣不規則,呈外翻狀。」
「內耳前庭系統嚴重充血,耳蝸結構有機械性損傷。」
田小輝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蘇哥,這得多大的聲音能把耳朵震成這樣?炸彈爆炸嗎?」
「如果是炸彈爆炸,會有衝擊波造成的外部氣壓傷和燒傷。但他沒有。」
蘇寒放下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