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靜得能聽見燈管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錢芳看着桌上的空紙杯,語氣出奇的平靜。
「一個月前,我在一個不用實名的暗網論壇裏瞎逛。」
「有人發了個帖子,找懂得操作危險化學品的人做個私活。」
「我那會兒花店欠了三個月房租,連喫飯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
「我就私信了他。」
林雅婷手裏轉着筆。
「對方叫甚麼?」
「不知道真名,他給我的代號叫張先生。」
錢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種幹髒活的買賣,誰會留真名。」
「我們在加密軟件上聊的。」
「他開口就給我開價十萬塊錢。」
十萬塊。
田小輝在旁邊直咋舌。
十萬塊錢買一條人命,這年頭的命真是不值錢。
錢芳繼續往下說。
「我接了這單子。」
「張先生在網上把目標的信息全發給我了。」
「名字,照片,車牌號,住哪棟樓,停哪個車位。」
「包括這個女人喜歡半夜回家,還有在車裏睡一會兒再上樓的習慣。」
「全寫得清清楚楚。」
蘇寒盯着錢芳的手。
「殺人的手法也是他定的?」
錢芳點了點頭。
「手法他想出來的,乾冰置換窒息。」
「但他是個外行。」
「乾冰這東西一旦離開冷鏈保存,揮發極快。」
「要造成車內短時間內高濃度二氧化碳爆表,不僅要算準昇華時間,還得算準出風口的風量。」
錢芳談到她熟悉的化工領域,背反倒挺直了一些。
「這就是我的專業了。」
「我算了車廂內的空間體積,大概三立方米。」
「致死量的二氧化碳分壓必須超過百分之十。」
「我倒推算出需要十五公斤的高純度工業乾冰。」
「我先買好乾冰,藏在那個沒有攝像頭的盲區車位。」